司机师傅唉声叹气半天,最后约了附近的难兄难弟跑到旁边的饭馆里去边吃边等了。
元和一看,自己也不能屈于人下,于是十分心大地把行李扔在司机师傅的后备箱里,跑去对面街上一家新开的连锁超市吹空调去了。
恰逢超市开业博彩,元和左手攥着三十八元的小票,臂弯里夹着两卷原木抽纸,右手握着六颗骰子往红漆黑底的小碗里一丢,给自己挣了开学的第一桶金——价值三百元的超市抵用券。
然而即使超市开业大吉,优惠力度大一些的商品也仍是生鲜蔬菜一类,要不就是米面粮油。元和往两层的超市里晃了一圈,最后在买二送一的饮品区停下了脚步。
最后,拖着八箱高钙纯牛奶的元和在超市门口站了半天,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校门口前的交通堵塞大队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才终于一鼓作气……讹上了在一旁看笑话的荀子言。
那一天,荀子言从超市门口到校门口,从校门口再到宿舍楼,上上下下来来回回跑了有七八趟,还不算上他自己的行李。而他自己的行李,还是在夜幕堪堪降临时搬上宿舍楼的台阶的。
第二天下午,荀子言在同一个教室里遇到了昨日熟悉的面孔。
“好巧,咱俩是同班同学?”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小腿微微打颤的荀子言不动声色地扶住了一旁的课桌椅。
“好巧。”帮同学整顿好桌椅的元和闻言走到荀子言的另一边,从黑色书包的侧兜里抽出一张湿巾擦手,瞥了一眼荀子言靠着的位置,挑了挑眉,伸出手,“你好,同桌。”
荀子言看着自己搭着的椅子和一旁的黑色书包近在咫尺的距离,愣了一瞬,然后挪着自己的腿,缓缓地,缓缓地坐了下去。
不久后,因为换校服,元和和李婳穿上了同一条裤子。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元和和他在高中时期交的第二个新朋友的共性就是喜欢并擅长熬夜做题。由于夜间睡眠时间大大缩短,为了争分夺秒地睡觉,元和就以八箱牛奶代替了两个月的早餐。
也是奇怪,后来元和还越喝越上瘾了,但要不是碰上超市打折,元和基本不往宿舍搬牛奶。但现在,天天送上门来的牛奶煮好给他喝,也不用他花一分钱,元和的嗅觉却突然发生异变,能从喝了许久的牛奶里尝出奶腥味了,胃也不愿意喝了。
“你们说,这有道理吗?”元和在聊天群里不停地对两位知道前情的老朋友大吐苦水。
“我觉得,你这是喝伤了。”荀子言给出十分严肃的回答,心里却在暗暗叫好。
天道好轮回,报应来了吧。
“当初我帮你提那八箱牛奶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人不怕喝伤吗。果然,看看你现在,我果真高瞻远瞩。”
隔着文字,元和都能感觉到荀子言满溢的洋洋自得。
“你就给我提了四箱,剩下一半是我自己搬的!”
“是啊,四箱,你一趟搬走,可真厉害,也不怕自己韧带拉伤,最后还不是要我给你搬行李。”
元和:“……”
下一秒,群管家显示,群主正在拼命呼唤群里的另一位成员。
“@李大嘴。”
“@李大嘴。”
“@李大嘴,李婳,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李婳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在群里冒出来,就像是准备已好的。
“元和,你有没有发现,析析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回答你在家中是否拥有话语权的问题?”
“我发现了。”荀子言紧跟其后起哄道,“这说明什么呢?”
“是啊,这说明什么呢?”
“是不是说明元和在家说了不算?”李婳抛出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