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经过这二人齐心协力、精心策划、小心操作,这块“龟碑”就在当夜被不声不响的打捞带走。而次日上午,伴着对传奇来历的吆喝鼓吹,二人大模大样的带着这块龟碑,出现在了洛阳广为人知的古玩一条街,并选了个热闹路口公然兜售。
“本同根,自相轧亲不亲,家不家王与马,共天下龙气震,地神罚。”不一会,便有一名正牌的书生在围观人群中大声念出了碑文,让这两名民夫与众多好事者知晓了“龟碑”的铭文内容。不过,这位正牌书生念完之后,立刻脸色刷白、扭头就走,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段谶语,光是其中的天下、神罚等字样便够牵涉谋反乱政了。
相比这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文人,洛阳也还有着责任心强的好市民。街口上方,正对龟碑的一个茶楼窗口,一名中年虬髯的青衫大汉腾地站起,边拔足欲走,边怒声叫道:“也不知何来宵小,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这般当街大放厥词,霍乱人心!莫非真当洛阳没人管了吗?”
“铁兄莫急,快快坐下,这可是来自东海的新品好茶,别浪费了啊。呵呵,下面仅是小事而已,适逢乱世,出点谶语谣言岂非正常?放心,这类事情官府不会耽搁,待会自会有官差前来拿人。看来,铁兄这脾气见长,还是放不下廷尉府那份差事啊。”大汉的衣袖被人及时拉住,出言阻止的竟是祖逖。中原战毕,交游广阔的他再度返回洛阳,今日倒也恰逢其会。
再看这位大汉,却是人称“铁面判官”的铁扇门高手铁凡,可惜此刻的他已经脱了昔日的廷尉府官服,沦为一介闲人。说来这事还脱不了纪某人的责任,谁叫纪泽昔日暗中出手救下神偷丐空空,却将人家神捕铁凡忙碌半年的业绩一把给撸了,更令人家没把范阳王交代的事情办好,加之时局与人事变化如此之快,人家铁凡能不下课吗?
“哎,祖兄弟言之有理,咱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呵呵。”铁凡脸色一垮,就势坐回,端起茶杯狠酌一口,主动岔开话题道,“这种绿茶是来自血旗军吧,听说祖兄弟与那血旗将军小有交情,可知他们是否真的占了夷岛,立了海外基业?”
这话题也是这里能说的吗?咱们此番在洛阳还要不要混个要职了?难怪这厮会被踢出廷尉府!祖逖心中吐槽,却也知晓铁凡秉性如此,扫眼周围无人注意,他低声淡笑道:“此事不假,子兴将军还给某来了信,言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邀某前往海外看看。呵呵,他日你我若是依旧这般百无聊赖,倒不妨结伴出海一游,铁兄意下如何”
再说楼下街口,一班衙差果然很快杀到。财迷心窍的丁哥和憨娃直到被捕之后,才大概明白碑文的真正含义,彻底知道自家撞的不是好运而是霉运,且是可能砍头的霉运。好在,由于龟碑神秘光环的笼罩,加之随后龟碑谶语的应验,他们终是挨过了此劫,后来在不明乡亲的打点下,二人总算在一年后获释,但蜕层皮是免不了的。
且不说小人物们的悲喜冤屈,这段二十四字的“龟碑谶语”,凭借着无穷无尽或故意或无意的路人甲们,无视官府随后的刻意压制,迅速从繁华洛阳四下传开,飞速流向大晋的东西南北。虽因祖逖所说的原因,其不至于引发惊天波澜,但却可以埋下一颗种子,做足一次铺垫!
品评谶语,前四句中司马诸王同根相轧那点破事谁都明白就不说了,最后两句的龙震神罚暂无头绪,而王与马共天下则成了最大看点。于是,天下那些姓王的,尤其权贵之人,近来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如同被打了鸡血,八卦党们最先擦亮眼睛,扫眼天下群雄,继而手指北方,下意识道:“王浚,太原王氏!?”
“凭啥不是王衍?他琅琊王氏稳居中枢又掌权徐州,势力可也不小啊!”立马有评论家发出不同意见,大多倒是操着幽州口音,“其实,那个王某某也挺像,清河王氏的,还有那个王谁谁,诶,卧槽,大晋姓王的大官儿怎的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