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芹贞这次没有回答他那句“菩萨有眼,你改过就好。”她这次回答他:“菩萨有眼,求你别再道歉了,别在提那件事了。”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怯怯地问:“你说哪件事?”
“你——!”罗芹贞惊诧地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朱玉生反问她,好象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罗芹贞这才明白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在故意引诱她自己说出那件事,这是个看上去老实忠厚,实则心机很深的人。可是,被一个男人偷看到了自己全部身体,还——还被他摸过,这么让人羞辱的事她怎么说得出口?
“呸!”罗芹贞朝着朱玉生面前的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大步离去。
“记得什么?”刚才朱玉生反问她的这句话象根钉子一样钉在了她的思绪里,她现在明白了,人越想忘记一件东西或一件事情,就越是不能忘记这件东西或这人和事情,因为你在想忘记这件事时,就必须要想到这件事。
她现在就是这样的。“石步子风波”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两年来,她无数次想忘记那件事,忘记那个人,可是,当她对自己说“忘记它”时,心中就自然要想起“它”这件事,每一次说忘记,其实都是每一次回忆。
甚至在梦中,她曾数次梦见当时那场景,让她奇怪的是,在梦里,当她发现床下有人在偷看她时,她并没慌张,而是假装不知道似地继续慢慢地换衣服,仿佛要故意让他多看几眼似的。
在梦里,当他的手抓住她时,她的感觉不是惊惧,而是浑身酥麻,象要晕倒。她没有把他的手打开,反而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紧紧地压住,就象害怕他的手拿开似的。
真是无耻!真是不要脸!我怎么会这样?真是个猪脑子,她每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后,她都骂自己,同时自己打自己的脸,然后再默念几遍佛经,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可过不了多少天,她又会做类似的梦,虽然梦里的内容不完全一样,可在梦里,她自己“不要脸”的想法是一样的。
她不知道别的女人如果碰到这样的事情,心里会怎么想,她只知道她不应该这样想,尤其是在梦里,自己的感觉和想法太无耻,太不应该了,要知道,自己可是斋姑娘啊!可是,梦里的事情,怎么由得了自己呢?由得了自己的,那就不是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