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延,有时我就很好奇你是怎样一个人。”
“我?”
“对啊,尹向文之前带我和我同事那样对你,你居然还把他带进队里面跟着,还能和我合作,要是有人敢抢老子的马子,老子早就一枪崩了他了,还考虑个什么?难道你对于蓝没感情?但是不像啊......”
杜延抬眼,遥遥看着于蓝的背影:“我爱她。
但是你们两个在,可以更好保护她的安全。”
“......我看你能屈能伸,也算个人物,也信的过,但是我就说你这一次。
知道尹向文是京城尹家少爷吧?就不担心以后尹向文到京城发达了,抢走于蓝?”
杜延沉默良久。
“我尊重于蓝的选择,和尹向文怎么做没关系。”
“啧。”
雷子似乎懂了什么,不再接了,仰头喝一口矿泉水。
“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杜延忽然反问雷子。
“我?我刚刚不是都说了......”
“我是问,你是怎么看尹向文的。”
久居上位的语气爆发出来,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而且反倒会产生一股在对方气场影响下自惭形秽的想法。
雷子倒是不受影响,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路上都是他在指挥,心思缜密,永远冷静严肃,极强的自控能力,浑身上下似乎除了于蓝,毫无弱点。
“我怎么看尹向文?”
上下打量一番后,他的视线终于转向那边角落。
雷子虽然是整个小队中,跟着尹向文跟最久的人,但看着昔日的大少爷今天沦为骡马一般的角色,他其实没有半分感慨。
毕竟,因为自己的出身,也因为当初能够成为尹向文的保镖,他是通过了层层筛选,是以他甚至比小队中任何一个人都更早懂得生存和竞争的残酷。
尹向文能成为大少爷,是他出身好,人各有命,羡慕不来;尹向文落到现在这种没有价值的状态,也是个人选择,他虽然不会再奴颜婢膝当狗腿,但也不会去嘲讽,至于现在怎么看......
“杜延,我跟着尹向文也不短了,我知道他都经过什么教育和训练,虽然他以前跟京城那些土包子小家族的花花大少差不多,现在看起来也跟狗似的,但都是环境所迫。”
雷子回头,看向杜延的眼神意味深长。
“真正的豪门和暴发户不一样......怎么说呢,他现在就缺少个机会,要是给他配一把枪,他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以前,我只觉他人轻浮,但他现在的落魄倒是刚好治了他轻浮的病,只要他能回京城,有尹家做底,绝对跟我这种人不一样。”
雷子掰碎了饼干,又塞进嘴里一块。
“不过还是没杜哥你厉害就是了,你们京城杜家也不小......”
他含糊地说着。
杜延倒是有些微讶,一个小小的保镖倒是知道这么多京城水面下的消息。
“你可别这么看我,以前我雷子在道儿上混的时候,现在海城那几个白眼狼还要尊称我一声雷哥......”
雷子就像是摊牌一样,忽然说起以前的事。
“你在海城混?为什么要去京城?”
杜延发问。
雷子倒是不说话,只是笑着。
杜延明白了,对方这是要自己给个保证。
“到京城之后,我保证如果出事,尹向文不敢动你。”
雷子就喜欢跟这样懂事理的聪明人打交道!
“哎,好说,我去京城找我家娇娇。”
杜延皱眉。
“娇娇,我老婆,不对,是前妻,别看叫娇娇,辣的很,当年我熊的时候屎盆子照样敢往我头上扣......”雷子解释着。
“有一次趁我喝晕大头,给我脸上贴纸条画乌龟照下来发朋友圈?还说是秀恩爱?她秀个屁!我见着兄弟脸都没了......还说什么道上混的早晚晚节不保,非要跟我离婚,还离家出走,从海城到京城,说京城钱多,给我赚正经的干净钱当养老费,老子缺她那几个臭钱?!”
杜延的话,像是憋在心里憋了很久,今天说出来,畅快的不行,灌了口水接着讲。
“......我没法子,只能跟着她去京城尹家找工作,谁知道我刚出海城,她就偷偷回去把婚离了,说什么离了还能再结,但房子结了婚不能保两套,我结她姥姥的我结......就这事儿,我就气,搁尹家呆着再也没去见她,她倒好,也跟我对着怄气,打电话跟我说老死不相往来?我可去......”
雷子一边回忆着一边骂,但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三十多岁的壮汉,坐在杜延身边絮絮叨叨倒着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却意外像极了二十多岁初尝爱情滋味,在抱怨的毛头小伙儿。
“......妈的就是这样个臭女人,末世来了,老子忽然想的紧......反正老子也无牵无挂了,不如跟着你们回京城看看她,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烛光将两人身后的影子都拉的很长,看上去越来越相似......
......
“唉......“
两个为情所困的男人,何其相似?
“情”之一字,害人无数。
林小暖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