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泓说:“妈!瞧您说的,好像咱们就不回来了一样,咱们只是暂时不种地了,让五叔帮着种。家还在这儿,啥时候想回就回来呗。这夏天,还是屯子里的土坯房子好,凉快。过几天咱们一起带着世萱一起回来。”
五婶子说:“是啊!瞧着离得不远,到底还是不一样,再去也不这么方便啦!哪能像现在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在院子里一吆喝,你妈就能听到,做啥好吃的,香味都闻得见。”
乔桂芳眼圈儿一红说:“是啊!找你说个话都不容易啦。”新生劝道:“别这么说,等将来咱们在城里站稳脚跟儿了,都搬到城里去,又在一起啦。”
大家聊了好一阵子,济泓见爸爸还没回来,就说:“我去找找我爸,咱们还得早点回城里呢。”
济泓骑上自行车,走了几块地,都没见到爸爸的影子,心里有点害怕起来,老爸能去哪里呢?他跳下自行车,向远处张望着,有点后悔,刚才应该跟着爸爸一起出来才对,他可别想不开。
济泓想到这儿,慌张起来,这要是出点啥事儿,岂不是自己害了爸爸?济泓一跺脚,这可咋办呢?他忽然想到,爸爸会不会去了草甸子呢?他最喜欢去草甸子溜达。
济泓跨上自行车,两脚使劲蹬,快到西边的草甸子了,吹过来的风里含着草香、野花香,远远见一个人雕塑一样站在那儿。济泓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下来,他扔下自行车,跑过去,果然是爸爸。
济泓喊道:“爸!”张书毅转过身看了一眼济泓,然后依然回过身去望着远处。
济泓看着爸爸的背影,在这广袤的草甸子映衬下,有点孤寂。天空中几朵白云懒散地在他的头顶上飘荡着。
济泓走到爸爸身边,没有打扰他,而是蹲下来,用手扒拉一下地上的草和野花,一阵清香扑面而来,济泓深深吸了一口:“真香啊!我小的时候,最爱在这里玩,放牛、放羊、割草,好像这些事儿,就发生在昨天一样。爸!您还记得吧?有一次,我贪玩,没割草,天要黑了,就胡乱弄了点草放筐里,在下面支上树枝子,一点草盖在上面,看起来像是满满一筐草,结果,被您识破了,要打我,幸亏我跑得快,躲过了一劫。”
张书毅沉浸在遐想中没回过神来,他没接济泓的话,自顾自地说:“城里有啥好呢!非要去城里,这一开门就得花钱,买米、买菜,你说说,咱们能挣几个钱啊!还能搁得住这么花?你工资也不高,也不能总是啃巴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