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中宫面见皇后,照例问些宫中夏衣织造的进度或太皇太后太后等高龄长辈们的安枕情况,两人据实答了,问话后便让偏殿摆饭,还道:“原是本宫不好,耽误你们饭时了。”
这也不是什么商量的语气,对着宁贵嫔两人还可婉拒,皇后这里可没这么大的脸,两人只得深福谢恩,被引着往偏殿去了。
毓仁宫本是有小厨房的,但因前一阵的水灾,皇后提倡节俭,便暂撤小厨房的人手,也从宫中膳房走大灶,此时,给两位姑姑准备的饭菜也都是从皇后份例里出的,都是顶好的东西,就是时间放久了,有些凉,但身为奴婢,能得赐膳已是天大的荣幸,哪有她们挑拣的余地,赵王两人在中宫的宫人面前都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吃下一整碗饭。
等用完这一顿,两人打算在殿外跪谢皇后赐膳之恩便离开,宋姑姑却亲自来了,命人上了茶,执了两人的手又坐下,亲亲热热地拉了好一会的家常。
宋姑姑原本也是小选进来的宫女,去过内事司,后来被拨去伺候一位老太妃,老太妃感念她一片忠心,去世前替她打点好了关系,让她到了年岁就顺利地放出宫去,在宫里伺候过的老宫女出来都是被各府抢着要的,宋姑姑就被柳府相中,教导柳氏女礼仪,后来柳氏封后,柳家老夫人也是看中宋姑姑在宫中曾有人脉,仍命她跟了进来。
宋姑姑没去伺候老太妃前也在内事司下头的司制局当过差事,三人年岁相近,原先虽不曾共事,但在一局里头也确实是认识,不过也只是点头之交混个面熟罢了,如今宋姑姑装出一副熟稔的样子,她二人也不能不接茬,三人言笑晏晏的,气氛当真融洽。
茶过三盏,宋姑姑忽道:“瞧我,见着老姐们就聊得忘了时辰了,耽误你们了罢。”
两人能说什么呢,当然连道没有。
宋姑姑却不依了:“不行,都耽误你们多少工夫了,我这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说着从怀里那处两个绣工精致但面料一般的香囊递到两人手里,王姑姑略一迟疑就要推拒,赵姑姑用肘轻碰了她下,就对宋姑姑笑道:“你既都这么说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宋姑姑也笑:“你要对我客气就是外道了,我还不乐意呢。”
王姑姑到底年轻两岁,不如赵姑姑老练,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干笑两声算是应和。
等两人被送着出了毓仁宫,拐到了一条不起眼的小道上,王姑姑赶上前一步扯住赵姑姑的袖管道:“中宫的东西,咱们收了不大合适罢。”
赵姑姑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小声道:“是不合适,但推了也不行,你是自觉一身清正才拒了,保不齐人家怎么想,没准还觉得你是嫌礼薄才不上道呢,有了这一回就会有下一回,还不如就把它收了,下次咱们寻机再把这礼还回去也就是了。陛下交代的事,咱们该怎样办还是怎样办,认清这点也就够了。”
话是这样说,王姑姑还是有些惴惴,捏了一把那荷包,圆圆沉沉的,应该是金花生,少说也有三两重,王姑姑忍不住挠了一把头皮,这礼说重不重,但说轻也不轻了,到时候去还少不得得多加一些,那就又是一笔花销,不禁叹了句:“差事不好当啊。”
赵姑姑忍不住笑话她:“当初谁和说,这样的好事求都求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