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世界之心会永远干涉最高权重世界线。世界之心只要存在,最高权重世界线就不会绝对稳定,最高权重世界线蕴含的资讯微元始终会产生“概率权重跃迁”。也就是说,无论宇宙基准稳定锚和资讯星网将自己的场塑造的多么完美,开到多么高的强度,最高权重世界线拥有的权重始终都不会达到百分之百,甚至有可能,在外接设备的广播强度超过一定层级与密度之后,这些广播本身也会因为“实形化”而互相干扰进而大大影响性能的发挥。
这也就意味着,世界本身会始终会存在内因性干扰,最高权重世界线本身也始终会存在漏洞,而漏洞的来源,就是“概率权重跃迁”之后诞生的空缺。可能在平时,即使以帝国标准来看,这些微弱的漏洞都可能难以被察觉,但是帝国面对的敌人……
在Σ秩序修正广域融合场面前,恐怕再微小的漏洞,也会被直接被轰炸变成令人骇然的裂口。
然而……帝国现阶段,或许以后也无法摆脱世界之心独立维持如此坚固且庞大的秩序场环境。在虚空中制造超大范围的、跨越非线性虚空坐标的秩序场,并且强度还需要不低于经过资讯星网加固过的世界本身的话需要的技术要求太高,如果再考虑到战争需要的话,这些秩序场必须具备强度极高的自洽自我修复能力,至少不能因为微弱的自洽边界被击穿就直接产生多米诺骨牌一般的猛烈自发崩塌……如果要保证这些要求,那么它们的边界强度恐怕至少不能低于晶能舰队块撑起的联合护盾。
维持这样强度的秩序场,每时每刻需要消耗的资源恐怕都是恐怖的,即使是庞大的圣音礼赞虚空要塞,恐怕也没有那么充沛的资讯带宽去将身周坚固的秩序场进一步推动蔓延出多大的范围。因此,有关的可能问题,帝国还需要长久的忍受并需要不断对此进行修正与细化。
帝国并非不知道这些问题,甚至可以说,帝国对这些问题的了解程度甚至远深于一个还在吸收消化帝国知识的、刚刚被创造出来的生命个体。在奥术王座与虚空矩阵刚刚就位,数艘Σ旗舰就足够让整个星明帝国陷入苦战与高度紧张的那个时代,内忧外患使得几乎所有的星明个体都处于某种潜意识神经质的状态——在那个时候,维多维尔上线的奥卡姆剃刀思维就是为了尽可能剪除这些想法,以免它们过度蔓延……至少现在,比起担心自己,担心虚空烈阳,担心自己获取的Σ造物之中究竟有没有问题,现在帝国已经更愿意把重点部分的担心放在现实的部分——或者说,帝国已经不在乎那些直接造物和间接造物是否会有问题了,这些问题帝国现在恐怕解决不了……维多维尔甚至怀疑过,有没有可能帝国可能采取过的一切检测与平淡影响的手段,甚至帝国的“怀疑态度”本身都有可能是那些造物影响之后的结果……谁知道呢?
无论怎样,帝国必须着眼于眼前,活下去才是帝国现在的第一要务。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帝国也没必要强行秉承什么严苛的“底线”:到这一步,帝国恐怕早就已经不算是“人”了,甚至现在,帝国内部更是出现了这样的场态存在……
当周围的一切环境都充满了敌意,帝国就必须拼尽全力活下去。这并不是哪个人,或者哪些人激进偏执的选择,而是现实无情的大棒砸下后留下的深刻教训——活着才有资格谈底线,如果说整个文明随时都处于炼狱之上,随时都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根本不可能留下一丝一毫希望的境地,那谈底线根本就没有意义。
行事底线更应该起到的作用……在记忆中,或许应该是自律吧。
在这十几万年的时间中,帝国一直在拼尽全力将技术极致推演模块转化出的资料消化并转为己用,在经历过数次大规模的本底生命强度升级与模型方程建立之后,帝国开始大批量制造各类此前根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武器。为了能让这些武器安全的为己所用,不至于因为一个不起眼的疏忽就烧焦自己的栖身之所,帝国在创造出一样新的设备或者武器之前都会进行相当详细的全面测试,各种各样的场发生器当然也被包括在内。
帝国详细检测过所有被武器化的场与实型资讯体之间的作用机理,并且通过一系列高精度的资讯归纳方程将它们的所有可能表征识别全部绑定在了帝国人的眼睛里。
只是,由于虚实资讯的存在属性与形式的确相差太大,主要生存与实形资讯环境的帝国现有个体要想真正理解那些存在于虚资讯投影中的问题只能依靠数据和逻辑方程——这终究与直接“看”到它们不一样。
“明白了……这其中的确有很多问题,甚至有一部分我曾经注意到过,但是也没有有效的捕捉到它们……场生命拥有的知识并不会比我更多,但是它能够察觉到那些问题……或许,我还是太以实形资讯生命的态度和方式来看待这些问题……”伴随着新的逻辑模型被记录,维多维尔的灵魂中传出无声的叹息:
力量固然重要,但是越来越多的事实已经可以证明,如果没有与之对应的知识与认知观念,空有庞大的力量只会让那些力量白白消耗,甚至可能会使得自己直接成为一个危险源头——奥术王座和虚空矩阵两舰本身巨大的资讯量带来的“砝码效应”,加上自己当时在混乱中勉力保持的绝对谨慎……自己最终没有直接将残破的帝国烧焦,或许自己一时半会变不成危险源,但是就凭自己现在的知识底蕴……总旗舰的力量恐怕还有相当一部分自己用不起来,就像是曾经莫多里虫族中那一类战斗动作比自身思维速度还要快的奇葩们一样。
“陛下……是这样称呼……您,对吧?”即使是经过调制与过滤,但是仍然十分诡异的空洞意识波动笼罩了维多维尔的虚拟投影,“我正在努力……理解这一切,但是有许多内容……我……”
“还理解不了,或者说完全没有实感,我理解。并且,我大概能确定,恐怕我在你的感知就像是某种黑体一样。”维多维尔暂时终止了叙事层轰炸进程,“不同形态的生命,对世界万物与资讯本源的认识都会有所不同,我们也同样如此——你的到来为帝国注入了宝贵的新鲜血液,只是我们之间彼此还需要更多磨合。”
“时间宝贵,我们继续下一项测试,浸润式补偿交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