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样需要长时间维持不断变化的不间断作战行动……更加容易软化不够坚定的心,更容易让灵魂疲惫。
强大的巨兽可以正面拍碎其他巨兽的躯体,烧焦它们的血肉,但是这样的强大不一定能使得这巨兽能抵抗得住千万亿只不断爬动的寄生虫不间断的叮咬与啃噬。
而这样的叮咬可不仅仅是局限于舰体与身体的撕裂与损毁之上。
万事万物皆为信息——信息遵循模型运作,信息的运作在大部分情况下遵从线性变化。
断裂带内部的环境可以扭曲一切,换句话说,或许死亡不会直接降临,但是死亡之外……有无数种异常,无数种错乱可以发生,当防御体系足够强,或许异常畸变可以被阻挡在重重叠叠的防护体系之外,但是如果防御体系被冲垮……
原本稳定的概率将会拥有无数波峰与波谷,在几乎所有的区间内疯狂震荡——傀儡功能丧失,战舰被瞬间还原到出厂之前的模糊资讯塑造状态。一群战舰之中的所有人瞬间看见了自己的一切景象,包括过去与未来,然后舰队块的命运在一瞬间闭锁成环并化为破坏狂潮之中逐渐朽烂的余波的一部分或者几部分……
短短数万年中,千百兆亿份这样的报告在帝国网络的内部如同雪片般翻卷飞扬——这不仅代表着无以数计的战舰、超级傀儡与舰队块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灰飞烟灭,更代表着无以数计的、会让整个帝国仅有的智慧感觉到焦虑甚至是恐惧的可能性被彻底摆上了台面:
有无数报告显示,许多傀儡似乎是被自己烧死的,无数傀儡报告过舰队在与自己作战,在未来与过往的时间杂糅点中混战,许多傀儡似乎被齐齐切掉了一般的功能,然后跟随着破败的战舰一起毁灭,甚至还有过本来无灵,甚至不应该有不确定性存在的傀儡矩阵被……乱海吞噬后陷入沉睡,当他们拼力战斗后,醒来便会消失……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任何一类可以直接对应的可能性。
而这只是台面之上的部分——如果腐化速度过快,网络中原本被划定的,以概念与关联属性进行连接蜂窝结构就会借助死潮扩散时产生的破坏直接引爆并将被剧染的部分推离网络,而那些部分蕴含的报告与可能信息……自然也会随之湮灭。
……
计划正在变得失去意义。
超过三成的世界仍然处于危险之中,并且随着时间的延续,安全区开始变得安全,而危险区……更多的危险结构也开始出现——许多的危险,实际上已经接近另一意义的“形而上”范畴。
或许对于古星明文明而言,形而上是无法描述,无法量化,以片面且割裂的孤立描述形容一类变化或者可能,而不考虑此类现象对于所有理论情况下与之有关的一切可能联系的做法与认知的总称。
而现在,形而上已经没有那样神秘难解,器而上也不再只依靠简单的常亮堆砌——它们在走向平等,或者说……变得同样高端,同样可以带来各类无比严重的后果。
边缘区间内部,越来越多的变异影响开始出现——它们很多可能是依靠共鸣传递的,也可能会有射流性质的传递,也可能……
“梦?梦也会传递那么强烈的死潮污染?”
“……不要否认任何一类可能。”
“我们的整体宏观计划与部署……正在变得失去价值。断裂带环境变动的太快了,那些变化有太多超出了我们的估计,我们能想到的极限。即使是到了现在,我们也有很多对应的需求无法被满足,配套的设备数量跟不上……指数爆炸带来的基础工业塑造设备……实际上并不稳定,有太多的可能性会不断削减其整体上限……”
“现在的我们在做的,其实更像是攒足兵力—确定目标—投送然后等待,等待断裂带被炸毁,或者我们的舰队消亡……如果阶数更多更加复杂,我们就无法想象了。我们太难对与之有关的结构建立准确模型,死潮本身就是在不断破坏、扭曲、篡改一切稳定与秩序的存在或者现象,我们对它的所有视线实际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