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看看皇上的伤。”莫珂顿了一下:“若是皇上有什么大碍,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你明白吗?”
让第一次见面的医师医治一国之君,莫珂是在赌。
不过眼下,他也只能够赌一把了。
莫珂皎白如月的清透眸子里带着些不明的意味,迎上这双眸子,季时秋面色波澜不惊,温润的颊上扯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莫公子说的季某自然明白,定不敢动别的心思,一心医治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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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行驶,留下的一众人这才算是缓过神。
所有人站起身、两两对视,从对方眼睛里看到的都是震惊。
“刚刚那人就是皇上!”
“乖乖,莫家小公子也太好看了!比我们家姑娘还好看!”
“你刚刚离得近,你有感受到暴君浑身的气质了吗?他不但没砍人,害差点被人砍诶。”
“皇上怎么不同传言那般坏,你看他刚刚还救过宋三的爹!”
“是他去就宋三爹的时候,骂他的就是你,我还记着!”
“……”
大家都两三成堆,十分快乐的讨论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到底都是一起经历了刚刚惊险一幕的战友,彼此之间也互相有些惺惺相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人群之中突然传出来一声尖叫。
“吓人啊你,干啥呢?”旁边女人皱眉吐槽。
只见胖女人颤抖着双手,眸子里是满满的不敢相信。
“我刚刚跟莫小公子聊天了!让他的时候我还碰到了他的袖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眼光瞬间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那么好看的莫小公子的,袖子啊!
四周顿时传来眼羡的目光。
胖女人还在持续激动,脸上的肉都在轻微的抖动着,来表示她的激动。
“莫小公子人真的超好!我……我以后再也不骂他了!我以后都夸他!而且,我觉得他跟皇上就很配!”
身为见过皇上多么宠溺莫珂场景的当事人,胖女人的心中种下了小小的梦想。
以后谁说他们俩不好,我就骂谁!
就在这么一个神奇的瞬间,跨越千万时空,诞生了一种叫做cp粉的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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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衣帛撕裂的声音响彻在马车之中。
寇辞此时正闭着眼睛,背着身子坐在软塌之上,上身右肩的衣服已经被撕掉,露出了精壮的肩膀,只见那背后右肩上断掉的箭矢还插在上面,伤口周围的肌肤上都染了殷红的鲜血,渗着点点墨紫色。
在寇辞的身后是季时秋,看到这样的伤口,他的表情也忍不住变得更加的严肃。
“箭上有剧毒,要□□,但是这箭有些特殊……”季时秋顿了一下“箭尖出来破刃的尖头以外,在两边有倒钩。”
这是种特殊的箭,在深深刺入其中的时候,箭头的倒钩就会紧紧的勾住皮肉,要是拔出,就很是痛苦。
可选择寇辞的情况,若是不把箭□□的话,箭身的毒不断的在体内游荡,过不了多久就会伤及心肺。
到了那时候,又是生命危机。
莫珂蹲在寇辞的身边,手指紧紧地握住寇辞的手。
寇辞回以一握,对此情况直接下了决定:“直接拔。”
“我包袱里并没有备止疼的药物,若是拔了,滋味恐怕不是多好受。”季时秋低头缓缓说着。
“无事。”感受着脑海的晕眩感,却不得不继续防着身后的男人,寇辞觉得有些心力憔悴。
这还是早些解决掉为好。
季时秋心下微微佩服,取来纱布将寇辞右肩的伤口周围擦拭干净,随后修长的指节握住了那凸出来的箭身上。
手疾眼快就是一下将那带着倒钩的箭矢连根拔起,利刃撕开血肉的声音很是明显的响彻在马车里。随后季时秋就将箭头扔向角落,立马接过七舍递过来的药粉涂在伤口之上。
莫珂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寇辞只是抿紧了唇角,眉头蹙成丘壑。
然而这样,他还是一声闷声都没有发出。
就像是一根细细的风筝线缠住了心脏,在用力的研磨着,那种撕磨的痛苦,让莫珂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视线转向寇辞的面庞。
寇辞的眸子看着莫珂以肉眼可见的痛苦,指节轻轻的勾了一下莫珂的手心。
莫珂都快气炸了,自己都这么紧张担心了,怎么对方还搁着搞什么小动作呢。
是真不把命当回事吗?
寇辞轻启唇角,看看莫珂:“过来。”
“是。”莫珂憋着一口气上前,只见那寇辞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肩头,软软的靠了下去。
寇辞晕了。
大量的血液流出,他是真的放心的将自己交给莫珂。
眼睛瞪圆,莫珂不敢相信的看着寇辞背后的季时秋:“皇上,现在还没事吧。”
怎么第二次晕在自己的面前了!
特别是……背后还流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血。
“现在还没事。”季时秋话锋一转:“但是皇上现在流了很多的血,过一会儿再流下去,就不一定没事了。”
虽说季时秋拔出了毒箭也正在往伤口上敷药,但是今天寇辞流血的量已经不小了。
再不快一步到底皇宫,静养以珍贵药材入药。
人可能就真的没了。
莫珂还没放下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他想着今天一天的坎坷路程,有些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出来游玩,还这么遭罪。
哭辽。
等到季时秋包好伤口的时候,车子已经来到了皇宫,暗卫提前回来做了准备,这是城门打开迎接着他们。
马车直直的朝着养心殿而去。
在那里已经有着十几个御医再那里等候着。
寇辞进宫开始,没过多久,这个皇宫里的人或是因为宫外的消息,或是因为侍女的打探,都已经知道了最新的消息。
寇辞受了重伤,如今昏迷不醒。
而寇辞是和莫珂一起出宫的,这才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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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
一身绛紫色的衣袍穿在身上,能够看到那衣服虽是华丽至极,但是也被水洗的有些破旧不堪。头上发白的发丝被梳的一丝不苟,女人年事已高,脸上满是皱纹却能从那眸子其中看到锐利。
嘴唇干瘪却依旧上了红色的颜料,仍旧无比庄重。
“叶儿。”干涩的声音响起,老人招招手,视线里出现一位少年。
那正是崔思叶。
崔思叶上前唤了一声:“吕后。”
吕后笑了下,满脸的皱纹堆积起来,眸子癫狂,就像是一个面目可憎的恶鬼一般。
笑容之中带着疯狂和嘲讽,更有着恶毒和阴狠。
“看着吧,报应终究会来的。”
“谁,都躲不了。”
崔思叶已经习惯了这一幕,只是漠然的看向远方的宫墙。
又想起了上次那个青年。
那日之后,那个青年就没再来过了。
又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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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珂此时还不知道因为寇辞的受伤,此时的宫里已经翻了天。
各方势力都在悄无声息的在皇宫里运作着,一同为日后的波澜打下基底。
此时的他正在安安静静的守在养心殿的床前,看着面色苍白昏睡中的寇辞。
看着这样安静虚弱的寇辞,莫珂也没了什么玩闹的心,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只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等待着寇辞的苏醒。
“皇上这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晕厥,体内的毒倒是需要慢慢的静养,一起都多亏了路上的紧急处理。”李太医资历最为深厚,此时他摸了一把胡子,缓步走到桌前,开始准备写药方。
其他的御医都已经被遣送回去了,也就留下了李太医一位。
也因为上次也是李太医看的寇辞这个原因。
刘福贵这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一个色号,小心翼翼的记着李太医说的话,说话都毕恭毕敬。
这皇上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他估计也没好日子过。
他哪里想得到皇上今日出去游玩就算了,还敢身边都不多带些暗卫,想着皇上这条命的人有多少,皇上是都不知道吗?
深深地叹息一口,刘福贵又看了看角落里的那白衣男子。
季时秋和七舍就在来了之后就十分安静的待在那里,李太医有问什么关于寇辞病情的问题,也都是季时秋慢着嗓子缓缓解释的。
一切都很配合,波澜不惊。
可正是这份从容,让刘福贵有些怀疑。
听闻莫公子说,这两人不过是在路上遇到的陌路人,但是却贴身给皇上治疗。
在皇上恢复健康之前,他们都不能擅自离开。
“回总管,容妃娘娘在往这边来,还约摸着马上就要到了。”
门口进来一位侍卫,禀告之后就又很快的退了下去。
刘福贵更是忍不住头疼,可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送走李太医的时候,就正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靳芝容。
靳芝容一身星蓝色的宫装,发髻梳的仔仔细细,上面更是装饰了朱雀刘云钗,衬的人更是端庄又惊艳。微瞌着眼皮,朱唇正红,一步步的朝着刘福贵走了过来。
看着今日这装扮,刘福贵内心就有种不详的预感,额头皱纹拱起,嘴上还要请安:“老奴见过容妃娘娘。”
莫珂也离得远远的微微附身:“见过容妃娘娘。”
靳芝容唇角微弯,声音淡淡:“听闻皇上出宫回来就受了重伤,本宫特地前来看看。”
刘福贵讪笑着:“回容妃娘娘,御医已经来看过皇上了,说是受了些外伤有些失血过多,皇上真龙天子,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那倒是。”靳芝容眉眼扫过角落上白色的男子之后呼吸一窒,两秒之后缓和了之后才又接上了话腔:“不过本宫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刘福贵心猛地一提:“请娘娘明说。”
这后宫之中最不难缠的就是这容妃娘娘,可这容妃娘娘难缠起来也是最难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