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赵衡皱着鼻子嗅了嗅,觉得空气中还遗留着有齐贵人的臭味儿,指挥她们“扇得再快些”时。
带着一脸老母亲般欣慰的海月回来了。
她回来后也不说话,也不动,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盯着赵衡瞧,直把他盯到心里发毛。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赵衡问海月。
海月摇摇头,依旧用欣慰的目光注视他。
“没事,奴婢就是、奴婢就是太感动了,娘娘刚刚教训齐贵人教训的真好。”
“……”
赵衡纳闷,教训个齐贵人而已,跟海月有什么关系,她又感动个什么劲儿。
还没想明白,就看到那正在往外扇臭气的几个丫鬟,在海月说完话后十分赞同地点头。
“是啊娘娘,早该这么做了。”
“娘娘您都不知道,奴才们看您教训齐贵人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快。”
“呜呜娘娘,您要是早能想清楚就好了,就不至于被她们蹬鼻子上脸作威作福了。”
……
看着她们七嘴八舌的交谈,看着她们脸上一个个都带着‘大仇得报’、‘扬眉吐气’的神色。
赵衡先是一愣。
而后回味着她们话语中的内容,回忆着这两天遇到的事,和刚才遇到楚翘时她说的话,她被自己伤到的反应。
一个念头在赵衡心中生出。
“海月……”
他强行将心间翻涌的情绪压下,努力地平稳自己的声线。
“我是皇贵妃,她不过是一个从七品的贵人,我教训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何大惊小怪。”
海月太高兴了,没听出主子的声音有异,还跟着附和。
“您能这么想就对了,万岁爷给您这么高的身份和权利,是疼爱您喜欢您,是不想让您受委屈。要是知道您会因为这身份活的小心翼翼,比在太师府还受苦,万岁爷也会心疼的。”
……受苦?
赵衡的猜测又被证实了几分,他继续问。
“你连我以前是怎么想的都知道?”
“不止我知道,咱们长春宫上上下下哪个人不知道?”
海月的心眼只对别人用,对楚翘,她向来是楚翘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不多推敲其中含义。
听了赵衡的问题,她连想都没想主子为什么要这么问,就答了。
“不舒服还要去接受嫔妃们的拜见,听到她们说您坏话也不惩治,更不让奴婢们帮您教训人,最常跟我们说的一句话就是‘忍忍就算了,长春宫要是出点什么不好的事,难办的万岁爷’……”
“您是怎么想的,还用问吗?”
赵衡语塞。
“……”
是啊,这还用问吗?
连个小小的贵人都敢问她讨要香料,可见平时楚翘是多不摆架子,才会让她做出这种事。
而他听到的关于楚翘的消息又是什么?
楚翘专横跋扈,仗着皇贵妃的身份在宫里横行霸道,所有嫔妃都在她的欺压下讨生活。
可如今自己亲眼见了才知道,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还有,赵衡先前一直不承认眼前的一切是事实,就是因为岚昭仪落水的那件事和实际不符,就算楚翘说他们这是回到了过去,他也觉得那是谎话。
可刚才遇到的事呢?
他所认为的真实里,齐贵人确实从楚翘这里讨来了香料。
从前他一直没想过楚翘为什么要给她香料。
如今想想,如果她真的是其他人说的那样,嫉妒心强,希望独占自己到了疯狂的地步,怎么会将自己赏赐给她的香料分与他人?
这本就不合理。
只有像海月说的那样,事情才说得通。
翘翘不仅不是妒妇,还非常体贴,处处想着自己,为自己做打算。
她不仅没有借着皇贵妃的身份欺压别人,反倒变得束手束脚,生怕给自己带来麻烦。
可这份苦心,他不知道。
他还不如长春宫的奴才们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