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媳妇再顾不得跟萧圆解释,赶紧往堂屋跑,门口围着一圈人,堂屋里面已经吵成一团,“我们的钱都被偷了,你让我们拿什么赔?”
“我们还欠着村里饥荒呢,要是再借,明年过不过了?”
“不赔,就不赔,人又不是我们撞的,凭什么让我们赔?”
“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出大头?大家一起去找人算账,出了事好意思赖我一个人头上?!”
“我们又没让你一去就撞人?”
“是,是我撞了人,但你们不也打算跟人闹的吗?到时候闹起来不照样流产?反正这事想让我出大头门都没有!”
“你蛮不讲理!真要闹起来,王小晴不会吱声?她说她怀孕了,我们还会闹吗?我们又不傻!”
“就是!”
“既然去闹事,总要有人先动手,我先动了就全是我的错了吗?你们要跟萧圆似的,那我没话说,现在想推给我一个人担着,没门!”
......
萧圆找范春华打听:“还真让她们赔啊?”
范春华叹气:“没让全赔,支书的意思是大家三七开,赵静赔七,她们几个一起赔三,我觉得还行”
“她们四个平摊一下,没多少钱。”说着又往里瞄了一眼,“不过她们都不同意!”
“赵静也不肯,说要赔就平分,让她出七成门都没有,你刚没听见她在那喊吗。”
萧圆撇嘴:“这可由不得她!”只要其他人同意,支书直接从年底工分里扣,根本不用她同意,现在问题是其他人也不同意。
“支书有没有说赔多少钱?”
范春华伸出一根手指,萧圆了然:“怪不得赵静不干了,让她赔七十,接下来两年都白干了!”一百块听着不算多,但这年头钱难挣,曹满村算富的,一年下来也就能分个六七十块钱,刨去日常花用,能落下个三十块就算节省了。
支书被一帮女生吵的脑壳疼:“都别吵了!”他定定看着郑红,“有一点赵静说的在理,你们本来就是打算去闹事的,如今就因为她先动了手,你们就想一点责任不担,合适吗?”
郑红不服气:“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是去闹事不假,但我们也没想害人流产,要不是她一句话不说就对人动手,根本不会出这样的事!”
徐文静哼道:“我们可没让她一去就撞人!”
赵静冷笑:“你们就没推过人?”
“上次去她家闹,你们不也推了?那会她被我们几个按在地上打,你们怎么不说?”
“不过是那会运气好,没赶上她怀孕罢了!”她一脸自嘲,“我就是倒霉,先冲了过去!”
“反正要赔就大家一起平摊,想让我一个人赔大头,不可能!”说完就转身要走,支书皱眉:“你先等会儿!”
“以前的事咱不提了,这次人明明白白是你撞的,你让她们跟你赔一样,说不过去!”看小姑娘脸色不好,支书缓和一下语气,
“我知道你没钱,这样,你分两年慢慢还!”
赵静眼睛通红,拳头紧握,情绪有些激动:“本来就是我们一起去闹事,凭什么出了事就让我一个人赔大头?”
“我不管,反正你让我赔大头,是想都要不想,你要是敢扣我的钱,我就去公社闹!”说完就推开人群走了。
支书一看她那样,不敢再劝,他无奈的看着郑红几个:“你们这些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我都跟你们说了那事算了,你们还成天闹,现在好了吧!”
“先这样,你们私底下再商量商量,一点不赔不现实,”说着叹了声气,“就当是买个教训,以后可不敢再这么莽撞了”
“回去我再找小婶说说,看看能不能再少点,你们也不容易,钱都被偷了,要多了,也确实拿不出来!”
“行了,时间不早,你们休息吧!”
出了知青大院,支书就忍不住吐苦水:“还想要两百呢,人现在连一百都不肯出!”他觉得小婶要的多,给硬还到了一百,结果降到一百知青还是不肯。
刘桂枝撇嘴:“要我说一百确实有点多,孩子流了,过两年再生就是了,又不是生不出来了!”
“前年曹家哪个孩子把隔壁邻居媳妇撞流产了,也就赔了五十鸡蛋,两只老母鸡。”刘桂芝摇摇头,“你回去再跟小婶好好说说吧,我看那丫头样子不大对,咱可不敢把人逼死!”
支书点头:“我心里有数!”他突然侧头看着老伴空荡荡的双手,“东西呢?不是让你跟萧老师换东西的吗?你把这事忘了?”
刘桂芝直摆手:“别提了,那丫头手松,东西都吃完了!”
支书咋舌:“这么快就吃完了?”
刘桂枝一翻眼珠子:“我还骗你不成?”
“那丫头手松,谁要她都给,可不就没了么!”
支书想起她还给学生发吃的,就再不怀疑了:“这丫头心也太实了!”
“就前阵子还跟学生发了好些,再多的东西也经不住她这么给啊!”
刘桂枝啧啧:“可不是,就剩下那么一点,一听我要,就直接全给我了。”她拍了拍口袋,“我说不要非要给!”说着她又瞄了眼老伴,“就这么一点,我看就不给小婶了吧,也拿不出手”
支书无语:“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刘桂枝瞪眼:“还我小气?是谁把人送我的东西拱手让给你嫂子的!你倒是好心,可你看她都干了什么事!”
支书理亏:“行了,赶紧走吧,小婶还在等信儿呢!”说完背着手就往家走。
刘桂芝摸了摸口袋,得意的哼了一声。
女知青这边,支书一走,郑大姐几个就堵在赵静屋里骂,翻来覆去就是不出钱,涉及到钱,就是原则问题,赵静哪里肯松口?她不松口就接着吵。
萧圆听了两句就回去了,深秋了,晚上还是有点冷的,等她趟到床上准备睡了,那边还在吵,萧圆也是服了,大家各自退一步不行吗,非得这么吵?
第二天一大早,萧圆就被老太太的叫骂声吵醒了,一听那嗓门,张胜娘无疑,这次她再没出去给人打抱不平,一个人家占理,二个赵静跟周梅都得罪过她,她疯了帮她们出头。
萧圆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张胜娘骂了一会没看到萧圆出来,还跟儿子自得呢:“瞅见没,我说人家不会出来,你还不信!”
“就算她出来,咱也不怕,她们女知青把咱家孩子撞没了,这事说到哪里都是她们没理!”
张胜苦着脸:“咱这样,有用吗?”
“要不,咱就要少点?”
老太太瞪眼:“就要一百还多呀!咱家好好的孩子没了,没让她偿命就不错了,再说你媳妇不得花钱买补品?那什么桂圆多贵啊,她们不赔钱,你有钱买吗?”
张胜叹气:“这不是怕她们赔不起白搭吗?”他娘还想要两百呢,结果堂哥说一百几个知青都不愿意出。
老太太眼睛雪亮:“没钱就先欠着,她们在村里还能跑了不成?”没钱怕啥,只要她们在村里待着,她就不怕她们不还钱!
“实在不济,不是还能问家里要吗?你媳妇不是说那个姓赵的家里有钱吗,以前老寄钱,咱就这么要,她敢不给,我就见天的来闹!”说完她又拍着大腿骂了起来。
邵春城听到动静倒是出来晃了一圈,不过这次是他们知青不占理,他没好意思赶人走,看完就又回去了,老太太一看没人管,更加理直气壮了。
闻百川躺在床上叹气:“真不知道那帮女的怎么想的,总共就一百块钱,就算平摊下来也就二十,咬咬牙给了不就完了吗!”昨晚隔壁吵了大半夜,他算是听了全程,好不容易睡会觉,又被人吵醒。
“现在被人堵着门口骂好听?!”
林少言从床上坐起来:“说的轻巧,她们要是有,咬咬牙给了也就给了,关键现在不是没有吗。”
闻百川:“那就问村里借啊,二十块而已,又没多少。”
林少言无语:“二十块不是钱?还没多少,你今年能挣到二十我跟你姓!”
闻百川瞪大眼睛:“不会吧?我累死累活干一年,连二十都挣不到?”
林少言一言难尽:“就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好意思说累死累活?”
闻百川一噎:“那也不至于连二十块都挣不到吧!”
“我好歹一个男劳力,怎么着不比隔壁那帮女的能挣?”
林少言:“你还真比不过隔壁那帮女的,隔壁那个张菲菲不说了,她比一般男的都能干,就说几个身子弱的,徐文静邓慧慧,她们哪个不比你挣的多?”
“你工分跟她们一样多,还隔三差五就请假,年底划下来,不饿死就不错了,还想挣钱?”
闻百川砸砸嘴发现还真可能:“算了,反正我也不靠这个活着!”
“哎,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林少言看了眼小闹钟:“我去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