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靠坐在榻上,整个人歪歪斜斜,手里拿着一张帛书,看了几眼,打了个哈欠。门被推开了,荀攸走了进来。
“关门,关门!”一阵冷风从洞开的门缝之中钻了进来,郭嘉缩了缩脖子,连忙挥了挥手。荀攸略侧身让开,让小七走了进来,随后反手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郭嘉见两人神色不对,坐直了,严肃问道。
小七看了两眼郭嘉又看了看荀攸,张了张口。
荀攸见状,略将他路上所见同郭嘉讲了一番,然后将手中的糕点递给郭嘉。
“所以你跟踪的那个人进了李府?李文优的府邸?”郭嘉低下头,拆开纸包,拿出一小块果脯,随即抬眸眼神凌厉地看向小七。
小七点了点头,“是,那人姓赵,行四,我们一般就叫他赵四,他是我同乡,我……”小七回忆起他所见到的场景,“前几日晚上,我睡不着便出来走了走,正巧见到赵四有些鬼鬼祟祟地藏在主屋外面。我,我就奇怪他在干什么。然后,道君似乎是发现他了,赵四就急忙跑开了。”
小七停顿了下,继续说道,“那时我起了些疑心,道君此前曾经说过晚上最好不要来主屋,赵四这么做就很古怪。不止如此,我跟着他回了屋,然后……”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叙述下去。
“他就表现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后来几天都避着道君走,碰见人也是浑浑噩噩,一惊一乍的,今日他突然说要出门一趟,我想着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就跟了上去……谁知道……”小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郭嘉听后,指节轻轻敲了敲桌案,同荀攸对视了一眼,道,“此事我们已知晓,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也不要让别人察觉出异样。”
小七点了点头,“奉孝先生,麻烦你给道君提个醒,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说完,小七便退下了。
荀攸走到郭嘉身边,“李文优似乎并不是真心同行渊合作,他借机策反行渊下属,不知居心何在?”
郭嘉沉吟了片刻,“行渊曾说过他们二人各自对对方互有防备,李儒如此行事,嘉早有预料,并不意外。李儒跟随董卓多年,根基深厚,在凉州军中亦有些许威望,原想着借其之力,使计诱骗拖延凉州军回援,待董卓死后,军队群龙无首,再行镇压便会简单上许多。”
“此计可行,只是现在看来,如此重要的一环掌握在对方手中……不可不防。”荀攸听郭嘉说完后,快速将整盘局势梳理了一遍。
“防自然是要防的,”郭嘉咬着一块果脯,“只是他既然敢伸手,那自然要他自食苦果。”
裴衍走进院里,就听到郭嘉说了一句自食苦果,他心下一惊,难不成奉孝已经发现他调换酒的事情?不,不应该啊……
裴衍整个人僵了僵,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哦,原来是李文优的事……”裴衍听完郭嘉的诉说后,心下松了口气。虽然即便被郭嘉知道他把酒换给吕布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裴衍莫名地不敢同郭嘉直说此事,只好想尽办法尽力拖延。只是要两个月,该怎么拖两个月?
郭嘉狐疑地问了句,“你以为是何事?”他回想了下,“难不成这便是你早上所说的绝密任务?引蛇出洞,借此机会找出内应及其幕后之人?”郭嘉自发地将整件事情来回联系起来,颇有些赞赏地看向裴衍。连荀攸听到郭嘉所说后,都特意朝裴衍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咳,”裴衍轻咳一声,看向桌案,“竟然还有果脯和饴糖?定是公达你出门买的,衍在这里先谢过了。”裴衍拿了块饴糖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