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心想,要是她说出是因为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绝对会在早苗这里落实了自己“怪人”的名头,于是反问:“怎么怪?比平时还怪?”
早苗大点其头:“怪得多!平时我们聊天,你都是爱理不理的;比赛之类的集体活动,你一副凭你自己就能完全搞定的样子,别人都是陪衬的;别人遇上难题,非得人家三请四请,你才肯勉为其难动一下手、或口头指点一下,之类的。你竟然会说你累了?忙不过来?还会主动邀请别人帮忙?我真的看到天上掉馅饼了!”
露华忍不住大笑,双手后撑着身体,懒懒地看着重又露出笑脸的太阳,话中露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惆怅:“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可真的是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超懒的人呐。”
“就是这个样子!”早苗突然指着她的表情笃定地说,“别人夸你也好,损你也好,你都是这副‘随你们怎么说’、对别人的看法特别不在意的样子。我说,你知道多少人眼馋你能跟男生社团成员们平起平坐吗?你真的不在意?你有在意的东西吗?”
“当然有呀。”露华坐直身体,看着早苗抱在怀里的足球说,“我的‘在意’和你表现得不太一样。如果你像我一样,曾经失去过你最重要的东西,那么,之后你对其他事物,就会变得不那么在意了,也不敢太在意了。失去在意的东西,真的很痛苦,没人想要反复体会那种感觉的。”
早苗有点好奇,脱口而出:“最重要?你失去过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赶紧抬起手说:“我无意打听你的。那个,你要是不想说……”
“没关系。”露华问早苗,“亲人对你来说,算不算最重要的东西?”
早苗点头:“算!”她看着露华,不敢相信地问:“莫非,你……”
“我的母亲,在我上一年级时去世了。”说出来后,露华并没觉得有如释重负的心情,而是毫无波澜的平静。这是来到南葛市后,她对第二个无关之人说起,因为她觉得,早苗,还有翼,都可以算是她的朋友了。
朋友,不就是可以互相说真话,接纳对方的缺点,抚慰彼此的伤痛吗?
早苗惊地掩住了口,许久才喃喃地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个,岬君知道,是吗?”
露华点点头,早苗接着问:“那,我是南葛小学里,第几个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