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碎的风,吹起散碎的尘,曝于午后的阳光下,便是这整条巷子的浮华,闪瞬间,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公输鱼不由地眯了眯眼,
却见班九微微凝目,
遂,公输鱼不疑不顿,跟起就是一个伶俐的拧身旋转,挥臂合指,以拈花之势,徒手捏住了一枚从后面飞来、直冲她后颈的暗匕!
紧接着,她点地腾空后翻,落脚的同时,一手抓住荷儿的肩膀,另一手满弓回旋,直将那指尖暗匕反刺向荷儿的眼睛!
——哼,我刚放了你生路,转身你便于我背后捅刀。这便是不堪一试的人心?!
公输鱼神色愠怒、动作狠厉。这番回击,出手快而绝,莫说是抵挡,看清楚都难。在背后出阴招的荷儿,自是无法招架,只能是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鸡地盯着那刺到眼前的匕尖。
锋利的匕尖之于脆弱的眼球,极硬与极软之间,似触非触!那清澈的瞳孔,骤然一缩,缩成一点极黑,对上了那一刺极目之芒!
公输鱼执匕的手,终究还是停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你在撒谎吗?那晚你中了我的木珠而未真晕厥,便是因了你的经脉中正在运行着易容术。天玑门的易容术,神秘高绝,岂是一般人能够得用?若你真是一枚可以随意遣弃的废棋,二姨娘何须为你易容再送与坊首?只有一个解释,二姨娘并非遣你,而是要你以媚术去执行任务,促成她与京兆尹的合作,因为,那坊首就是京兆尹的妻弟。碰巧,我因其他事赶在这个当口杀了坊首,令你们始料未及,却也刚好是以他的死促成了你们与京兆尹的合作,更是给你们送去了可以用来诬陷我的雨针。如此,你们定是以为占尽了天时地利、胜局在握,可没想到,胡婆子竟会留有一封遗书,也没想到,那京兆尹妻弟的死仇亦无法改变京兆尹不扛事怕担责的秉性,未能与你们一起坚持与我对抗到底。所以,二姨娘败了,你,便于第一时间想逃……”
被公输鱼握于掌心里的荷儿,面对着无可辩白的层层揭穿,面对着抵在眼前的森森匕尖,竟已不再是惯常有的哭泣卖惨样子,而是换作了一脸的平静与淡然,“表少爷不愧是表少爷呀,何事也瞒您不过。没错,‘被人利用欺负、被逼无奈、可叹可怜的蠢笨丫头’只是我的假面伪装,真实的我,便是天玑门谍者、二姨娘的同党。既然表少爷早已洞悉了一切,只管杀了我便是,为何要停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