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鱼一把抓住剑刃,任鲜血横流,隔着这把插在自己身上、握在虞姜手中的剑,目定如渊、眸燃如涂,死死盯住虞姜,似乎是想从虞姜仅露在白纱之外的两只眼睛里,读取出更多的东西:
关于隐在国安庙里的第二只鬼,公输鱼曾猜测过很多人,独略过了虞姜。这个能让公输鱼产生特别感觉的美好女子,公输鱼希望她就只是一朵不染尘俗的白莲。故,即便在消业山的洞穴里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石子暴露行踪的时候,公输鱼心里隐隐地有一丝怀疑,却也不愿意正式去面对、去深究,而是在潜意识里选择自我暗示、自行忽略。
现在回头看去,那时虞姜施秘术御尸影探寻到了柳叶门的据点,发现被公输鱼跟踪了,就以一颗小石子将公输鱼暴露给拂念的行为,是想借拂念的手杀了公输鱼,但同时又给公输鱼留下了一线逃跑的生机,如此时此刻,一剑刺来又不开启剑上的致命机关,简直如出一辙,同样还是既有杀念又有不忍。
公输鱼自以为机关算尽,原来,虞姜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一直安静地看着公输鱼在她面前耍小聪明。比如,那次公输鱼以为是自己在利用虞姜来捉弄成玦,事实竟是人家虞姜与成玦本就是合作伙伴,她才是被利用被捉弄的那个;还有那次公输鱼借着替虞姜出头给柳叶门的人制造进入国安庙的机会,事实竟是虞姜知晓了柳叶门的目的也是刺驾之后,本就有意拉柳叶门进入,又借了公输鱼的手来完成而已。
公输鱼聪明一世,就傻这一次,没想到竟是傻得这般彻底。
虞姜嫂嫂,你到底是谁?你隐忍如此、伪装如斯,又是为了什么?你这双荷枝藕节一般的莲花手,就是残杀三名柳叶门兄弟将他们做成尸影的手吗?就是轻轻拍哄言儿睡觉的手吗?就是宠溺地点在我的脑门上嗔怒与我的手吗?就是收缴了这么多常侍军性命的手吗?就是执剑刺入我身体的手吗……
情绪隐了伤痛,公输鱼心里千般翻腾、万种质问。虞姜的眼睛里则唯有冷冷的光芒,不反应、更不回应。
忽地,从阶下传来一声呼啸!
虞姜未及反应,公输鱼却是熟悉得很:那正是湛清的钢锏飞来的声音。
回想刚刚那钢锏冲破了老六的脊背直将两名柳叶门兄弟插作一串的画面,公输鱼随即一凛!毫不停顿,直接抬腿,一脚踢在了虞姜的身上!
虞姜不料不及,承了公输鱼突然的这一脚,随之向后倒去。“嚓!”手中握着的剑一颤,直接从公输鱼的身体里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