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罗金身旁照拂的小娘子便伸手将罗金面前的那盏铜盅揭开了。
里面竟是一张钱票。
成玦继续说:“这里是一万金,是你在军中吃再多苦、受再多伤、立再多功、拼命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足够你与妻儿三世无忧。晋王殿下体恤你多年劳苦为我永成效力,特与你嘉奖,并恩允,此役之后,可放你军籍,让你还乡。”
看着罗金那双钉在了钱票上的眼睛,成玦知道,无需再多言,这人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所谓正确的选择,就是成玦需要他做的选择。
这时,坐在中间几案后面的统领冷笑了一声,道:“即便湘王殿下与我们将军有私心、有图谋,那你的晋王又能高尚无私到哪里去?朝中这两位一等亲王争储多年,各自的心思,谁人不知,又何必于我等面前惺惺作态?你以为,靠着杀个人再给些钱就能让我等调转枪头、弃主另投了吗?”
成玦侧目,将眼神转投到说话这人身上,但见其虎目剑眉不掩青涩,双手据膝,架着胳膊,一副自有恃仗的神情,便轻轻一笑,道:“龚俊,龚统领。您自幼长于长林郡主府,养尊处优,见惯了好东西,自有常人不及的胆识和眼界,杀一个人给一点钱,当然无法让您心有所动。”
龚俊斜了斜眼睛,冷哼了一声,言下之意,我的尊贵还用你说。
成玦又是一笑,接着说:“你在国子寺习学了八年,一心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出了国子寺便直接投身军中,短短一年时间连升数级,成为了虎贲军中最年轻的统领,令万众咋舌。你觉得是因为自己真乃旷世的军旅奇才呢,还是说定远将军太给长林郡主面子了?”
“你……”龚俊气得剑眉倒竖,脸都憋红了,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反驳,毕竟,他这一生过于顺畅,还从没有人竟会当着他的面这样直言不讳地嘲讽呢。
“哎呀呀,是我失言了。龚统领莫恼。他日待您身上有了一星半点的军功,便是能够承袭做小郡爷了,可莫要怪罪于我才是呀。”成玦又调笑了一句,见龚俊一张脸气得如同敲燥了的铜锣,方才作罢,又是轻轻一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