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唐皇帝听着纯贵妃孩子般赌气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既如此,那明日朕便拟一道旨意,在这帝都中随便找一女子指给德王做王妃。也不消年轻貌美、家世显赫,身体康健能给德王生个世子就是好的。”
“那皇上可不必如此麻烦,”纯贵妃转过来,拿起桌边放着的银质小剪刀,将原本有些暗淡的火烛修剪一番,“您只请皇后娘娘在宫里指个小宫女给容儿不好吗?夜深了,皇上看书仔细别伤了眼睛。”
灯烛亮了,书上的字瞬间清晰许多,龙唐皇帝翻了一页:“这样好的秉烛夜话,也只有你,只有你能陪朕啊!”
纯贵妃坐在一旁,拿起桌上的绣绷:“纯儿入宫前,母亲和宫里的姑姑日日耳提面命,皇上是君上,要敬。可纯儿入宫后,却觉得皇上是夫君,要敬,更要爱。”
“朕亦如此,”龙唐皇帝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眼前佳人眉眼如画,“后宫嫔妃是臣妇,只有纯儿一人,可与朕琴瑟和鸣。”
纯贵妃抬眼轻轻蒯了一下,拆下绣绷,将一件寝衣捧过去:“皇上快试试怎么样?”
“这是内务府新制的寝衣,好端端的,拆它作甚?”龙唐皇帝接过寝衣换在了身上。
纯贵妃起身替他系扣:“内务府这寝衣用金线绣了龙,都是些样子货。瞧着华贵大气,可金线粗糙,这贴身的寝衣绣了那么大片金线,饶是手艺再精细,也难免让皇上夜里觉得身上不舒坦。”
“臣妾把那金线拆了,重新用劈的极细的丝线绣了龙纹。虽没有那金线打眼瞧着亮,却胜在柔软舒服。”
“嗯,纯儿有心了。”龙唐皇帝打心眼儿里高兴,新的寝衣穿上竟也不脱了。
他忽然想起纯贵妃刚入宫之时,通宵未眠,把他的朝服细细修整了一番。那朝服领口是一排排密不透风的金线,绣成云纹,每每穿得久了,总觉得颈子处被那粗糙的金线磨得又痒又疼。可偏生这朝服又是正装,穿上它后,哪儿还容得人左搔搔右挠挠?
按常理说,那时的纯贵妃不过是后宫中一刚入宫的嫔妃,动了皇帝朝服,那岂非是掉脑袋的大罪?可龙唐皇帝穿上朝服,只觉得脖颈处的衣料柔柔软软,再不复往日那般难忍。再看着纯贵妃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还有那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龙唐皇帝怎么也生不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