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粗哑如同鸭子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响起,“你们等着,我是为县太爷办事儿的,可不是好招惹的!”
一句狠话放完,于肆都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于肆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什么意思?就算是县太爷,也不能不讲理吧?
那句话却是把小姑娘和她身边的盲眼老者又吓了够呛。
老者似乎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刚刚小姑娘所经历的惊心动魄。
他一双空茫的眼睛,不自主地转向小姑娘,脸上的皱纹,肉眼可见地又沧桑了些许。
气氛一瞬间有些凝滞。
于肆嘴拙,不太会安慰人。
3
正抓耳挠腮之际,白衣翩翩的大师兄,总算姗姗来迟。
仿佛久旱逢了甘霖,于肆眼疾手快地抓住大师兄的衣袖,连珠炮似的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与他倒了个干净。
说到义愤填膺处,一对剑眉好似成了精一样,都要飞出来了。
没想到,大师兄听完他的话,非但没有表扬他的见义勇为,反而狠狠在他脑门敲了一个爆栗。
这清脆的声音,让于肆的表情僵在脸上。
委屈如潮水一样,将他狠狠吞没。
于肆不明白,明明师门所训,即匡扶正义,可他做了对的事情,大师兄为什么不止不高兴,还要这么对他?
他的一切,都写在脸上。
大师兄放下手,嘴唇抿得紧紧的。
“若他真的将县太爷请过来,这一切怎么收场,你想过吗?又会为师门带来什么影响,你又想过吗?”
“可是,县太爷也不能不讲理啊。而且,我下山之前,师父曾说过,让我一切遵循本心,不用太拘着自己……”
大师兄狠狠握了握拳,眸子里闪过一丝隐痛。
“以后,切不可再这般肆意妄为。”
于肆抬头,一双如小鹿般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大师兄。
少年身上有着十分干净的是非善恶观念,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信奉的,是世上的道理,非黑即白。
可是,却不知道,黑与白之间,还会有灰色存在。
“大师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做对的事情,是肆意妄为。”
于肆清朗的声音,依旧明媚,未染杂色。
“但,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依然会管。而且,会一管到底。”
他眼里的坚定,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烈焰一般,烫得大师兄心里尘封的东西,悄悄出现一丝裂痕。
他也曾如此坚定过,以为手上的剑,可斩世间一切恶念。
可他救了人之后,却依然没能改变那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