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曾是苏允承的梦寐以求,他无数次幻想裴清绮穿上这身衣服站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样,如今看到了,她却站在别人旁边。

而他,狄将军带回来的那群面具奴中不起眼的一个。

兴许是他命大,那一剑穿心,竟然没死成。

他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时候,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找到裴清绮,再看她一眼。

他再看她一眼

,牢牢记住,便此生无憾了。

昔日宸王,仿若从垃圾堆爬出来的废物,头发散乱,衣裳染血,食不果腹,围绕在他身边的只有苍蝇。

他从前以为世道不公,如今才发现,原来还有更加不公的。

他真的成了一只苟且营生的蝼蚁。

苏允承无法在乌都生存下去,他若是去别的地方,兴许还能过自己的生活,能够重新开始,可他舍不得离开。

他想,他还得再见裴清绮一面,问问她下辈子还能不能在一起。

他得亲耳听她说一个答案,他才甘心。

他混迹在乞丐之中,零落到卑微尘土里,而后经历过山匪,又经历过流民,最后被裹挟着去了边塞,又被扔进了战场——

他才知道,原来有的人的命,根本就不是命。

他早应该知道的,当他失去地位、头衔、失去他的岁岁……他便什么都不是。

只剩下那见她一面的决心,只剩下想要她给一个承诺的坚定。

至少……至少下辈子还能遇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