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济世书(三)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纵是元时不得意的读书人写下的酸句,细想来,又何曾没有几分道理呢?

可孔孟经典本是治世书,如今却成了读书人手中没有灵魂的筹码,想来又何尝不是可悲可叹?

而生逢乱世,这治世书又如何可担济世之用?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房中穆节已然背到了“《秦誓》曰:‘若有一介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穆华夏轻轻摇摇头,转身离去。

学堂里的先生仿佛盯上穆华夏了,简单来说,他不愿意承认这是穆华夏突然显现的天赋,反而固执地认定穆华夏一定有什么作弊的手段。

这想法倒也没错,所以穆华夏并不觉得冤枉,但他这人人缘不错,他不觉得冤,却有很多人想替他喊冤。

“穆华夏,《告子下》篇,‘曹交问曰’,继续。”

“曹交问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有诸?’孟子曰:‘然。’‘交闻文王十尺,汤九尺,今交九尺四寸以长,食粟而已,如何则可?’曰:......”

一段读罢,穆华夏站在那里等先生评点,许生几乎把“怀疑”二字写在脸上了。

其实这也不能怨许生,神童虽古来有之,但那是三岁能诵、五岁能诗、七岁能文,像穆华夏这种顿悟式的神童,谁遇见了都会忍不住怀疑。

况且许生读了一辈子孔孟经典,自是知其难,那穆华夏的状况便更不合理了。

所以穆华夏不在意许生的怀疑,许生问他便答,许生怀疑他便受着,反正许生没有证据,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

“先生怎么还不让穆华夏坐下?”清脆嘹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说话的是黄维,穆华夏记得他爹好像是东市杀猪的。

黄维继承了其父的直肠子,有话就说,不高兴就骂,为此没少在学堂里挨罚。

“先生做事自然有先生的道理,身为学生,怎能对先生指手画脚?”

“那先生错了我们也不能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