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染问了下萧衍住在什么地方,入住的当天晚上,她敲了敲他的宿舍门。
男人的面色显然不太好,手撑在门框上,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
却还是打趣着说:“这才刚分开没多久,苏老师这么快就想念我了?”
风趣却又正经的人往往会给人留下好印象。
她拿出一盒药给他。
“我估计你应该是第一次进西藏,这里的海拔不低,等会儿把这个药吃了,早点睡觉。”她见男人拿着那药研究,又补充道:
“今晚不要洗澡也不要洗头,注意不要感冒。”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有了些高原反应,但是好在身体素质好,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最多也就是难受一阵子。
“我们明明是一起下飞机的,怎么你没事?”萧衍不免觉得有些好奇。
“我很多年前来过这,刚开始的时候也有点反应,后来也就没事了。”
萧衍明了的点了点头,“大恩不言谢,苏老师,咱们明天见。”
苏怀染回到自己的宿舍,抬眼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
她在床上躺下,奔波了一天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思绪越来越清明。
至今为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么个决定。
或许只是因为她这一年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而那一年在藏区得见天葬,自那时起她信了轮回这一说法。
而对于那些让她痛苦的事情,她选择了逃避。
哪怕逃避只是懦弱的行为,那也比继续煎熬来的轻松。
长夜漫漫,她希望梦里面不再有那人的身影,给她留一个干干净净的夜。
人这一生会有很多的际遇,在微不可查之间就会发生。
就像苏怀染从没想过在飞机上无意间遇上的这个男人,竟然会在这接下去的一年里和她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友。
萧衍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的性格和当地人很像,热情爽朗随和,短短一两个月的相处下来,她发现不管是身边年轻的女老师还是学校里的女学生,都喜欢亲近他。
不仅是他学识渊博,还弹得一手好听的吉他,六月的傍晚,就听的他抱着一把吉他在树下唱着一首经典的老英文歌。
这个年纪的男人有种特殊的魅力,他有独树一帜的优越,却又谦和的与寻常人别无二样。
夜色渐黑,天幕上渐渐出现了星星,说不出来的迷人惬意。
援藏支教的大多数是在校大学生,仅有少数是在职教师,这不年轻的女老师早就被那人吸引去了目光。
有两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女孩子忍不住向她打听:“苏老师,您和萧老师是一个地方来的,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您和我们说说呗?”
这话问苏怀染还真是问错了人,她认识萧衍也才没多久。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真的不知道。
年轻少女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就像这高原的夜空一样纯粹,她笑了笑道:“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但要说是什么样的人,应该是个有意思的人。”
“那他……那他有女朋友吗?”
这问的还真不客气。
她摇摇头,“我不清楚。”
那女孩
子有些气馁,想了想立马又问道:“平时他和您看上去关系最好,您看不出什么苗头吗?就是会不会常常拿着手机聊天之类的,或者一打电话就打很长很长时间……”
苏怀染仔细地想了想,好像真的没见过。
“或许没有吧。”
这话一出,女孩脸上肉眼能见到的多云转晴。
她亦是淡淡笑着,这时候的年纪可真是好。
夜色渐渐深下来,操场那围着的人群也慢慢散去了,苏怀染起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宿舍,和往常一样的在书桌前坐下,用日记记录下日常所发生的事情。
也都只是一些生活琐事,聊胜于无。
她也只是想写点什么,记录已经过去的一天天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有敲门声响起,合上日记本去开门,却见萧衍抱着两个盒子站在她宿舍门前。
他看上去神情有些困惑,道:“也不知道谁把这两东西放在我门口了,也没有署名,也没写给谁的,但这肯定不是我的。”
苏怀染看了眼,两个盒子都用精致的带子捆出蝴蝶结的样子,很明显,那是女生送的。
“萧老师,你知道网络上有个流行词叫钢铁直男吗?”
他困惑的摇了摇头,“看这盒子包的挺好看的,我还以为是你的东西,人家给送到了我门口。这和我直男不直男有什么关系吗?”
在他看来直男只是区分性向的一个词汇,他当然是直男。
苏怀染啧了一声,问道:“你结婚了吗?”
“实不相瞒,就是我父母逼着我结婚,我才跑了出来。”萧衍说这话的时候,是满脸的诚恳。
按照他的年纪,一般人也早就结婚生子了。
苏怀染问他:“你恐婚吗?还至于跑这么远到这个地方来……”
他说过他一家人常年生活在纽约,从他平时的行为举止里不难看得出,他的家庭非富即贵,也只有优越的环境才能养出他这种随和却又高品质的人格。
“说来话长,先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