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多有火光,滚滚烟尘弥漫,遍地可见伏尸,盔甲刀戟散落一地,羽箭锋刃遍插焦木,只道战场无情,命如草芥。
时见断腿米教卒艰难向山南爬行,血色面容看不出年岁,双手乌黑,指甲间灌满木屑泥渍。战事初来人人奋勇,刀剑残躯方才后怕,忆起妻儿老母,只想活得性命。
“噗!”
一记长戟贯穿了残躯卒的后背,此卒扭动间犹如蟾蜍,蹬腿挪动不足二寸,直挺毙命。扶风卒心笑此人像个蛆虫,但放眼望去,遍地哪有高贵,人人皆是被战事碾踏的虫儿。
一日鏖战,朝廷大军未能攻破定军山防塞,退回山谷休整。
话转天荡山主营,阎圃坐于木案前,看着手中军报,杨任初做统计,仅一日之战汉中折了六千卒,士气低落。
“都督,此间皆悍卒,我部兵甲多心生畏惧。”箭矢耗尽只剩肉搏,无论是凉州营,还是扶风营战力远胜汉中卒。
“汉宁初定,兵甲多是新募,凉骑天下闻名,不敌也属正常。令张卫携天荡一万守卒赴定军山隘寨,不惜代价困住马腾。”
阎垣篱接手的就是这些杂兵,他耗尽心智做到如此地步已属不易。
“都督,末将只怕马腾未溃,我军自乱。”
“必要时杀一儆百,汉中卒若想成劲旅,此乃必经阶段。”阎圃现在已顾不得人命,这等同于他在做一幅画,笔墨渲染到极致,只差这点睛之笔,便可流传万世。
“是,都督。”
第二日,马腾亲率大军攻山,张卫以滚石相阻,杨任则广布路障,双方又酣战一日,各有损伤。
第五日,马腾攻势显疲,营中出现杀马充饥现象,兵甲时有窜山逃逸者。
第七日,马腾停止攻势,似乎已疲惫无力,阎圃遣探查视,营中左右无巡者,阎圃心中存疑,命令全军提防,夜半,华雄率领凉骑偷袭天荡山,马腾直攻定军山寨,要做殊死一搏。双方又战至天亮,亦无果。
第十日,见汉中主将营。
阎圃今日心情颇佳,召众将议事。
“诸位将军,马腾,华雄已停了三日攻势,本都督以为战局已定,今夜即令全军攻入敌营,斩杀征西将军。”从驱羌氐劫粮到请君入瓮,阎圃自觉无愧于张鲁,计策虽险,但尘埃已定,汉中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