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贤王才抬眼:“是他先伤了我。”
林宣:“哦。”
贤王嗤笑了一声:“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是个牙尖嘴利的,惯会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子上。”
林宣淡淡道:“你跟我说这些没有任何用处,你想要质问的人已经去世了,我既有好弟弟又有好哥哥,不懂你和父皇的心情。”
林泽昱有错吗?
有。
贤王是做了鸵鸟,任由别人伤害自己的兄长,林泽昱则是亲自派人下手,射瞎了贤王的一只眼睛。
但林泽昱已经死了,活着的、在林宣面前的是贤王,因此林宣只能问贤王。
他问:“若是当初父皇跟你说清楚,说他想要皇位,你会不会劝说你的舅舅,选择一开始就放弃?”
贤王想起史书上写过,有个皇帝在百姓吃不起饭的时候问“何不食肉糜”,眼前的这个小侄子仿佛跟那个皇帝身影重合了。
他忽然平和了许多,问林宣:“你觉得,你父皇会放弃吗?”
“我不知道。”林宣忽然对贤王笑了笑:“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你跟我父皇当初谁都没有问过谁,难道不好奇如果互相询问过,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宣没有再说什么,给厉承胥抛了个眼神,转身离开。
他来看贤王,说到底是为了池浅,想给池浅报个仇。
他这种人不会在意身体上的伤,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未必在意,因此林宣一直在思索该怎么做。
就在刚刚,他做到了。
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听他说话,而身边恰好有这样一个人。
“我想,先皇跟贤王,他们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吧。”
曾经这般要好的两兄弟,都对皇位有执念,因为皇位反目成仇。
但他们究竟是因为这份执念而反目成仇,还是反目成仇后才因此有了执念?
能回答的人,一个已经去世,另一个身陷囹圄,不久之后就要去见前一个,亲自质问自己的兄长。
“要么他会想起先皇的好,记忆回把许多事美化,他会觉得如果自己问了,兄长会放弃,会对他好,要么……”
林宣轻声道:“他执意把错全都推给先皇,觉得天要亡他,他没有错,但是身处牢狱之中,他也只能在心里愤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