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季重兄义气深重,特意请命而来,不想竟是这等小肚鸡肠之辈。哼,大失所望,大失所望!”李雄言罢,作势欲走。
“二郎留步!愚兄方才相戏耳!”急忙上前攀住李雄臂膀,管承赔笑说了几句,又扭头吆喝亲卫速去备下酒宴。
这家伙贪财好利、贼性难改,果是只能以势相逼、以利相诱。
瞧见管承抓住自己胳膊,只说要去县内饮酒,脚下却是不动,一双眼珠子直在岸边的船只上打转,李雄心下略有失望。
长广与牟平相距百余里,中间又有观阳相隔,李管两家往来不多,只因年少时闯荡江湖,曾到长广西北处的大泽混过一阵,李雄跟地头蛇管承见过几次面,有一点小交情。
年少不识英雄,原以为貌似豪爽、出手大方的管承是个人物,现在看来,却不过是个有几分武力和狡诈的贼首。想来往日对自己表现得颇为仗义,当是看在李家面上,亏我夸口说孤身前来定可说得其人归顺,不想却是有些托大了。
李雄本是机敏过人,只因在东莱时万事李家托底,又有钱财开路,行事无须多做思量,但凭义气便无往而不利,故而稍显冲动鲁莽。自随高进南下,和惯会偷奸耍滑的李二宝整日斗智斗勇,李雄心思细密许多,加之经历险死还生磨炼,已逐渐展露出能够独当一面的天赋。
察觉管承为人不似先前所料,李雄心思电转间改变策略,朗声一笑后吩咐船夫将所载酒水尽皆搬上岸来。
“二郎这是?”
百坛酒水于码头上摆放齐整,李雄下令尽皆掀开坛口,河风吹过,诱人的酒香引得一众士卒垂涎欲滴。
“既要宴饮,怎能无酒。李雄虽有要事在身,然与季重兄意气相投,今日亦当一醉方休。此外方才李雄有失分寸,出手伤了诸位弟兄,请季重兄捎些大碗前来,某便在此跟弟兄们一一赔罪道歉。”
“且慢!些许误会,何足挂齿,二郎既有要事在身,怎能饮酒误事。”管承别无所好,唯最爱坛中之物,闻得酒香立时便知眼前皆是徐州来的上好烈酒。
百坛看似不少,却不过我一人独饮两月,此等好酒极为难得,怎能平白便宜这些闲汉。
眼珠一转,未免显得吃相太过难看,管承喝令亲卫留下两坛,而将其余烈酒尽数搬回府库。
此獠倒是面厚心黑,只是却太小家子气,同是贼寇出身,比起甘兴霸差得何止千八百里。
听管承煞有其事的命令那报信小头目守好码头,轮值之时不得饮酒闹事,李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众士卒颇为不忿的目光中,李雄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随管承往县城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