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另一头,姜秀、灵萱、小暖已经把新布料摊在炕上裁起来。
六十年代的日子,家家都盼新衣,可新衣不是拿票拿钱就能换来,得把能拆的老衣裳拆开,把还能用的棉絮挑出来翻新,把棉花拍松,铺平再缝。
姜秀朝灵萱招了招手,道。
“你拿这个纸样沿着剪,袖笼要留余,霜儿长得快,明年春天还能接一截边继续穿,别心疼这两针线,你日后有的是机会再练手。”
灵萱“嗯”了一声,手下剪刀“咔嚓咔嚓”,心细眼尖,剪出来的弧拿起来搭到霜儿肩膀上,一搭一个准。
“我来缝里子。”小暖拿着短针,线头用牙齿咬平,手上动作麻利,嘴里还不忘叨叨。
“陈哥的那件新棉袄我也要缝两针,免得他穿上跑山的时候一甩袖子掉一把棉絮,被人笑话。”
她话音刚落,陈凡就把脑袋从门口探进来,假装凶她。
“你敢笑我,晚上就不给你分那块最大的红烧肉。”
说着,这丫头小暖噘嘴一笑,道。
“你才舍不得呢,你一见我端着碗,你那眼神都跟狐狸一样黏到我碗里来了。”
“你们一个个嘴皮子都这么利落,年后我得给你们每人写十遍‘勤俭持家’,写不完不许吃肉。”
说着,陈凡把糊刷往桶里一插,回身接过灵萱递来的针线,认真给自己那件棉袄里层补了三针。
“我这针线咋样?给我打个分。”
“七十。”灵萱眼睛弯着笑。
“这七十不是凑合,是认真,剩下三十分我帮你补。”
“你这人,真要说起来,什么都会一点,你要是愿意一直这么过,日子肯定稳。”
“我就是要一直这么过。”陈凡把这句说得不重不轻,却像在炭火上按了一颗豆子,啪地爆出一点小火星。
锦姒在炕上翻了个身,懒懒把肚皮朝上,仿佛在说“我就等着你把鸡腿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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