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折磨人的是,一路走下去,途经的村庄极少,偶尔才看见一两户人家,那破烂的泥屋,没有看到炊烟,也没有看到嬉笑打闹的孩子,冷清乏味,仿佛是被老天爷惩罚才不得不住在这荒山野岭,也许随便一场暴雨,那不堪一击的房子就被泥石流掩埋过去,不出几日长了新的野草,再无人得知那里曾有人居住过。

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的阮苗头一次意识到,生命在造物主面前何其渺小与脆弱。她一想到这里,便觉得心慌慌,原本优美的风景顿时变得渗人起来。

“抠姨,我有些怕!”她挨近着花乐乐,一手勾住了花乐乐的胳膊,一手搓搓胳膊上下不去的鸡皮疙瘩。

“怕什么?”花乐乐牵着驴子,慢悠悠地走着。

阮苗说不出来,她甚至升起了一丝打道回府的念头。可是行至九十九,怎么能在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说放弃?性格要强的她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一行人大清早从县城出发,走到了月上柳梢头,才望见谭家村。

就着冷清的月光,阮苗在高处看到了那边山脚下的谭家村,约莫五十户人家,被连绵不绝的群山环绕着,月光勾勒出房屋朦朦胧胧的线条,许是隔得有些远了,她没有看到一间屋子透出光亮,也没有听到一句人声。

静谧,诡异,宛如被遗弃的空村。

若不是偶尔还有一两声狗吠,阮苗万分怀疑谭家村住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鬼;那谭五郎自然就是话本里披着人皮、擅长迷惑无知少女、专门掏人心窝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