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的主人伸手替他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柔声唤他:“十三,别睡,我回来了。”
十三只觉得喧嚣和刀剑都远去了,朦朦胧胧离了通明的火把,往黑暗里头去了。
奇得是,这黑暗倒令人安心。
几个时辰对着刀光剑影强自镇定,已然疲惫至极,骤然松懈下来,被熟悉的檀香味包裹着,只觉得浑身轻快。
十三一时忘了往日为求自保而装出来的温顺听话,显示出些许少年人的小脾气来。
迷迷糊糊地认出王爷的声音,挺高兴,仰着小脸小声炫耀:“我刚刚是不是超帅。”
“什么?”王爷抱着他往前走没听清,这时候凑近了些,问他。
十三于是又小声哼哼着重复了一遍。
“……”
十三没得到表扬,不高兴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哼了一声。
王爷低头瞧了瞧那人迷糊的样子,本不想跟着他胡闹,眼睛又落在那扎眼的血迹上,一时心软,无奈地应他。
“嗯,帅。”
见怀里那人还要蹭,怕他乱动伤着自己,王爷便要伸手把他摁住。奈何一手抱着他,一手帮他捂着伤口,一时竟是腾不出手来。
鬼迷了心窍一般,活阎罗淮安王,在这皎皎月华之下,趁着夜色朦胧,低了头,冰冷的唇轻轻贴上那人覆着一层薄汗和血迹的额上,停了停。
太轻了。
轻得不像一个吻。
十三却是老实了,乖乖窝在他怀里,不吭声了。
十三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坐在自己床边正毫无良心地吃着自己那份冰葡萄的沈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