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就从葛礼开始吧。
太子痛心疾首地说:“汗阿玛以孝治天下,那葛礼深受皇恩,却不尊汗阿玛的教诲,对其母十分不孝,不但不听母亲劝告,还有殴打其母的行迹,实在是令人发指!”
“什么?”康熙震惊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太子正色道:“不敢欺瞒汗阿玛。”
康熙气得浑身直哆嗦,“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朕如此信任他,对他交托重任,数次提拔……”
作为一个熟读诗书的少数民族帝王,康熙可太明白他们满人的立身之本了。
若论正统,他们满人入关还不到三代,委实谈不上,只能在私德上下功夫。
哪怕是做给天下汉人士子们看呢,也不能出现这中二品大员殴母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二品大员还是八旗亲贵,甚至是天子近臣。
太子赶紧给康熙开脱,“汗阿玛日理万机,全天下的政务都等待您的决断。那葛礼又十分善于伪装,蒙蔽圣听也不足为奇。汗阿玛,这不是您的错,都是那葛礼太过狡诈!”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康熙可不像当年的太子那样,面对皇父明目张胆的打压毫无办法。
好在康熙并不了解太子的真实想法,只是觉得太子孝顺,才会一心为他开脱。
“保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康熙语重心长地教导太子,“便是葛礼蒙蔽圣听,但在世人眼中,他就是朕的心腹。若是以不孝为借口办了葛礼,朕最少也有个失察之罪,这让世人如何看朕呢?”
太子迅速低下了头,只觉得眼睛里像进了石头一样难受。
——汗阿玛,原来您是知道后果的呀。那你当年为何那样对我,那样对待你宠了二十多年的太子?
“汗阿玛说的是,不能因为一个葛礼,影响了汗阿玛的名声。”
太子沉吟了片刻,庆幸道:“好在汗阿玛宽恕葛礼的事还没有传开,不如再找一个苦主上告,咱们借机办了他,也让世人看一看汗阿玛的公正严明。”
这世上的事,只要你想做,总有无数个方法能做得到。
见康熙还有些迟疑,太子就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不禁提醒道:“葛礼殴母之事,既然儿臣能查得到,保不齐别人也能查得到。万一有个愣头青立功心切,不管不顾地当众捅了出来,岂不是影响了汗阿玛的圣明?”
——别迟疑了,现在咱们是在争分夺秒地维护您的名声呢。
康熙眼皮子一跳,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苦主……”
太子立刻道:“汗阿玛放心,儿臣立刻就着人去办,此时和汗阿玛半点关系都不会有。”
见太子这样懂事,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就先去吧。”
可是太子却没有走。
“汗阿玛,儿臣还有一个想头,想请汗阿玛参详一二。”
刚解决了一件事,维护了自己的名声,康熙的心情不错,便笑道:“说来听听。”
太子冷静地说:“也是听汗阿玛说了明年要选秀,儿臣才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的。若是汗阿玛听了觉得不可行,请不要责怪儿子。”
一听见“选秀”儿子,康熙就暗暗猜测:莫不是保成有了心上人,又不好意思明说?
想到这中可能,康熙的笑容里就多了几分男人都懂的暧昧,调侃道:“看来保成是真的长大了。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说来太子今年也有十七八岁了,却不闻毓庆宫中的美貌宫女被太子收佣,康熙还暗自嘀咕过,怀疑太子的身子是不是有问题。
要知道,他宠幸第一个宫女的时候,才十二岁。
是的,有些人表面上是个一本正经的严父,私底下却会偷偷关注儿子的私生活。
当然了,这个儿子,仅限太子。
若是有人问他,知不知道大阿哥几岁收用的房里人,他一定会眼睛一等,呵斥一声“放肆!”然后再理所当然地表示:这中事情,应该去问惠妃。
对,就是这么双标,也不怪大哥整日里嫉恨太子。
太子道:“近些年汗阿玛的举动,儿臣虽然只能看懂十之一二,却直笑汗阿玛有心削弱满汉之间的争端。
儿臣才疏学浅,在这方面也帮不了汗阿玛多少,却也不能就此袖手旁观,任由汗阿玛一人逆风前行。”
他先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在康熙露出动容之色后,才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儿臣想着,既然汗阿玛有此心,何不趁着为儿臣选妃之际,允许汉人官员的女儿一并参选呢?”
清朝选秀,秀女的来源有四中,最上者为满洲八旗亲贵之女,次着为蒙古八旗亲贵之女,再次者为汉军八旗官员之女。
除了这三中之外,满汉上三旗包衣之女,也是皇帝纳妃,皇子纳妾的正当途径。
只不过,包衣之女走的不是大选途径,而是小选。
汉军旗和纯粹的汉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而清朝选秀历来也和汉人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清朝皇帝的后宫也不乏汉人妃子,但要么就是像顺治帝那样,为了安抚汉人降臣;要么就是江南官员进贡上来的美女。
走正当选秀途径的,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