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难题最后抛给了孟若虞,她挑眉道:“这……”
她语气一顿,视线从裴臻那落到了容珩身上,继续道:“裴首辅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说也要好好招待一番。”
裴臻嘴角含笑,他看着容珩,意味不明。
可这在容珩看来,那是十足的挑衅。
他听到孟若虞的这句话,脸色何止是难看啊,简直都能挤出墨汁了。
从孟若虞开始作画到作完画之后,容珩一直都摆着个臭脸的。
孟若虞放下笔,然后接过青茶低过来的干净帕子擦擦手,随即笑道:“这画晾干可需要好些个时辰,不过这太阳也算大,裴首辅可以先再次稍坐一会。”
裴臻感慨道:“二姑娘的画工可真是出神入化巧夺天工啊。”
他把自己的随从唤上来,“作为谢礼,额从库房找到了一些白鹿纸,就送予二姑娘了。”
孟若虞惊讶道:“白鹿纸可是皇家御贡的,实在是太贵重了。”
“无妨,这是年前陛下赏赐给我的,我也不爱写写画画。把它宋送予姑娘,也不算是明珠蒙尘。”裴臻柔声道。
“那就多谢裴首辅了。”孟若虞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容珩站在一旁,越看心里面越不是滋味。他一把抓住孟若虞的手,对着裴臻道:“既然画已经作完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孟若虞离开。
等走出院子后,容珩才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轻咳一声,道:“以后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孟若虞弯了弯眉眼,笑道:“哦?你又知道了?”
“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容珩严肃道。
“谢砚之,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句话的?”孟若虞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的?”
容珩愣了愣。
“如果你是你我男宠的身份说的,或许还会听一听,但……”孟若虞没有说得太过直白。
对一个美人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好像不太好。
孟若虞停下脚步,对着青茶道:“我们会雪院吧。”
容珩是怀着一肚子气离开的,正想吐槽呢,却发现他晚上还得要去雪院,心里就更不高兴了。
入夜后,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想了半会,才把灯给吹灭,提着灯笼去了宣平侯的书房。
清言过来的时候,看到乌漆嘛黑的书房,半晌没反应过来,这大晚上的,难道容珩又去了雪院?
既然容珩没回来,那么清言便绕道去了梅园。
孟若娴今天折腾了一天,回来后又被老夫人盘问了半天,已经精疲力尽了。
“姑娘,早些休息吧。”侍女白露把她的头发给擦拭干。
“嗯,你先下去吧。”孟若娴刚沐浴完,头发还有些湿。
“是。”白露在房里留了两盏灯后就退下了。
孟若娴揉了揉眉心,便起身打算回到床榻上。
可是没走几步,就听到窗户边有声响,好像是石子打在窗柩上的声音,她起初没有在意,可是那声响越来越频繁,她有些起疑。
便悄悄走过去把窗户给打开,外面灯火如昼,空无一人。
“孟姑娘。”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孟若娴吓了一跳,她赶紧转过头,却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清言。
她的脸瞬间煞白了起来,她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
“是在下唐突了。”清言笑嘻嘻地拱手道,“我过来自然是来还孟姑娘的衣裳。”
这话说得暧昧,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了,那可不得了,这可是事关孟若娴的声誉。
“那衣衫我不要了,你丢掉吧。”孟若娴冷声道。
“那衣裳用料也是极好,丢了可惜。”清言摇摇头道。
说着他就把怀里拿着的包裹丢了过去。
孟若娴手忙脚乱地接过,语气不善:“说了让你不要再拿过来了!”
“我辛辛苦苦给你的衣衫作画,你可不能浪费了我的一番好意啊。”清言笑得痞气。
“谁要你的一番好意啊!”孟若娴脸上泛着一层薄怒。
“我不管!”清言有些无赖,“我已经把你的衣服带过来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承我这个情!”
“你!”
“礼尚往来,你得给我准备个谢礼,我改天过来取。”清言说完就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里。
“喂!”孟若娴下意识叫出声。
“怎么了姑娘?”白露的在外面开口道。
孟若娴赶紧捂住嘴巴,包裹跌落了下来,衣衫散落在地。
“没事,”孟若娴冲着门口道,她蹲下把衣衫给捡了起来,当时的时候因为心情很慌乱,所以也没注意清言画的怎么样。
这回她借着灯光倒可以好好瞧瞧。
月白色的衣衫上此时画满了梅花,星星点点的,黑色的墨汁和红色的朱砂交错开来,倒别有一番隆冬的美感。
不知为何,孟若娴这时的脑子里满是清言作画时候的认真模样,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有些热。
孟若娴回过神来,心里一惊,她这是再想什么!她赶忙把衣衫给丢到一边,冲着外面道:“白露!”
“姑娘。”白露应声推门而进,“怎么了?”
孟若娴心里慌乱地不行,白露看见衣衫掉落在地,便以为姑娘是想叫她捡起来,便走了过去。
“别过来!”孟若虞上前一步,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于是才放缓声音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白露有些不明所以,我觉得今晚的孟若娴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说什么,福了福身就退下了。
孟若娴跌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最后才把地上那烫手的山芋给藏进了箱笼地下,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另一边,雪院,孟若虞靠在贵妃塌上,白茶在给她打着扇子。
青茶打了帘子走进来,道:“姑娘,表公子来了。”
孟若虞,笑得意味不明,“今天到来的准时。”
白茶把扇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和青茶一起出了房间。
容珩一进来的时候,便闻道一股陌生的香气。
“坐。”孟若虞用折扇指了指她旁边的那个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