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和你在一起比较开心,我这几天吃东西,好像不太会吐了。”而当她吃到一半,又一次准备提起话题时,他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叫祁姗把想说的话即刻消音,两个人一起幸福甜蜜地吃完了晚饭。
“今天晚上你得家去。”等到晚餐时间也结束,严筝已经帮她拿好衣服送至玄关,“以我们目前在你父母眼中的关系,你不能连续在我这里留宿,再晚了你开车回家我不放心,乖乖听话,我等你到家打电话给我。”
少年的语气极尽温柔,祁姗在得到一个告别吻后被体贴入微地哄到车库,想到自己确实有必要早点回家,回家之后还有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能闹,也没执着于现在立刻翻脸吵出个所以然。
如果不是她回家路上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今天沟通过的主治医师问她和带过来的病人什么关系,明天上午九点的手术真造成了不好的后果要不要紧,她可能还在傻乎乎地琢磨要不要绕个路,顺便去蕾蒂莎家的糖果店给他进购一波糖果……
“明天上午九点?不是下午两点吗?”祁姗人都懵了,这已经不是她在第一层严筝在第九层的问题了,是严筝在珠穆朗玛峰顶她在马里亚纳海沟底,“他到底和你怎么说的?”
幸好整座医院隶属于霍华德家,医生不可能对祁姗做出任何隐瞒:“也没说什么,我就是和他说明了一下手术可能造成的后遗症,他说他都知道,不过卡米尔女士那边好像比较急着让他进组拍戏,所以才把他托付给您,怕别的地方不敢给他动这个手术,让您带他来这里。”
医生说完,许久没有听到祁姗应声,小心翼翼地问:“苏珊娜小姐,难道您不是因为这个才带他过来的吗?”
“……”祁姗:“是你个鬼!手术取消!你明早敢把他胳膊切开你工作就没了!”
在医生那里发泄完,祁姗是真的不用装了,怒不可遏地在前方路口一个急刹调头,又朝酒店的方向折返回去。
她一直到进酒店电梯前才原原本本地捋清了严筝的所有的谋算——先答应来她家医院,给她能够很轻易联合医生拒绝手术的错觉令她麻痹大意,然后想办法避开她在医生那里把自己被过来的原因掰成卡米尔阿姨着急他进组,最后忽悠她手术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两点,这样她会想当然地以为明天再劝一样来得及,没必要非得今天破坏他难得还不错的好心情。
怕是等她明天自以为做好万全准备来堵他讲道理的时候,他手术都做完,就差下周如期进组拍戏了。
“严筝!”祁姗没打一声招呼,直接拿房卡刷开门就往里闯,但那个本该承载她所有怒火的罪魁祸首却根本没在卧室或者客厅,洗手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祁姗完全可以猜到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做过了什么,又正在做什么。
——好像和你在一起比较开心?
他是挺开心的,毕竟骗她这样的傻子根本不用花多少心思。
——我这几天吃东西不太会吐了?
纯属扯淡!他刚才多吃那点东西哪里是食欲好转,分明是为了装个样子把她糊弄走,等她走了就吐,吐完了明天一早接受手术。
祁姗知道他生病了,自己应该理解他一点,再理解他一点,可她毕竟也是个需要依靠需要安全感的女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她一样会想,为什么他能为了所谓的变好付出那么多努力,却不能更珍惜他自己一些。他难道不知道吗,她宁可他放慢赎罪的脚步,等得久一点,也不愿意看到他为了尽早达成夙愿熬坏身体,她想和他在一起,是一辈子那种在一起,又不是希望他燃尽一切来到她面前,对她说一句我办到了,然后去死!
“姗姗……你怎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吗?”不多时,脸上头上全沾着水的少年走出卫生间,发现去而复返的她似乎多少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唇边一丝坦然的笑,半分伪装的痕迹都没有。
他就是这样的人,骗人的本事炉火纯青。祁姗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明明有那么多想知道的事,但为了让他舒坦可以不去问不去探究。她图的无非是不再被欺骗,她不想再猜来猜去,也不想再担惊受怕了,就想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也成为被他信任的人。可是为什么,他还要骗她,这样他们要怎么在一起一辈子,难道要她永远被骗,然后活在他精心塑造的假象里吗?
祁姗今天哭得够多了,这会儿眼圈红红地抬头看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肩膀打着颤。
“姗姗……”严筝何等聪明的人,见她这副模样几乎可以立刻确定是事情的某一环出现了纰漏,才叫她又一次勘破了他的谎言,几乎出于本能地惶恐道歉,“对不起。”
祁姗没有对这句道歉做出任何回应,因为她不认为对不起三个字能够解决他们的问题。
闹到最后,情况变成了祁姗坐在沙发的一角低声啜泣,而严筝则不声不响地坐在另一角,两个人相对无言。
——这场景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