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祁姗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再一想以严筝如今的身份,突然冒出来确实很奇怪, 也便作罢, “你看,你多优秀啊, 你同学现在还说你是神呢。”
祁姗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个不习惯想太多的人,因此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遗忘了, 转而担心起了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严筝左手的伤。
为了观测骨头的长合情况,医生又给他拍了一次片子, 结果毫无意外——他这个维持身体基本运作都成问题的营养摄入,哪有多余的份去长骨头?
“所以还是需要手术……是吗?”祁姗在医生面前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可是手术要麻醉要开刀多伤元气啊,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
医生也很愁:“大小姐,别说是你, 我们也不想给他动刀, 调了这么多天, 还有很多血项不达标呢,但是他这个断骨的情况,不打内固定牵引根本不长, 拖久了这只手就废了,别说不对他的职业生涯产生影响,可能连日常生活都会有障碍。”
无奈,祁姗只得又叫来了精神科医生,问严筝这两天精神状态有没有好转一些,短时间内有没有可能好好吃进去饭,把身体养到至少不耽误伤势恢复的程度。
结果精神科医生给出的答案更加堪忧:“基本不可能,要想达到大小姐你说的程度,乐观的话三五年,不乐观的话可能……”
对上祁姗期冀的眼神,精神科医生没有继续将话说完,但祁姗却听懂了,严筝真的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她那么优秀的男朋友,注定要用一生的时间治愈那些过往的苦痛。
她越想越气,晚上严筝不同意她再留宿,她就回家去和祁诺吵架,理由是她要把之前祁诺从她手里继承的夏初周边通通销毁出气,而祁诺拿出了你想动我家初初就要踏过我尸体的架势,死命拦着,说什么也不同意。
“祁老二,你还有三观吗?”祁姗有几个瞬间,真的险些控制不住要谋杀亲哥了,“夏初做的都不是人事,严筝跟他那年才十六,他愣是一步步把严筝一辈子都毁了,你还粉他,你追星追得脑子都没了是吗?”
祁诺对此也振振有词:“祁老三,你才是谈恋爱谈得脑子都没了,严筝为什么十六岁跟初初,因为他亲爸亲妈犯事,是初初好心收留的他,不然他早让追他爸债的那群人绑到哪个大佬床上卖肉抵债了。而且他跟初初怎么委屈了,没缺吃没缺穿有学上,就打两下灌几口酒开开玩笑怎么了,咱俩小时候打架你还挠过我呢,丽雅和她姐欺负你的时候你光知道哭,就知道窝里横。我们初初至少是霸道得一视同仁,打他归打他,外面的人也没少打。”
他不提这个还好,提了祁姗更气:“合着他见谁打谁还是优点了是吗,有本事他每次打完人就别用严筝给他善后,他试试,早八百年就糊回东北卖肉夹馍了。”
徐念从祁诺房间门口路过时刚好就听到了这叫人怀念的一幕——这兄妹俩先是用法语吵,吵着吵着可能觉得如此优雅的语言不足以传达出各自骂街的强烈欲望,转而用汉语吵,然后祁姗就发现普通话在面对台湾话时毫无优势,当下转回东北话,兄妹俩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谁都没带跑谁,但徐念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自己的舌头捋不直了。
最后可能因为房间是祁诺的,有主场优势,是祁姗稍逊了一筹,祁诺临把祁姗推出门的时候还在叫嚣:“我看你就是当时没追上初初因爱生恨了,现在骂初初骂这么狠,忘了你18岁那年得知初初和顾亦晗结婚要连夜打飞机要去中国抢亲了?我看错你了祁老三,你原来是这种得不到连放手祝福都做不到的人!”
祁姗刚要叫嚣回去,一回头瞧见了门口神色复杂的徐念,对吼的说辞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任凭祁诺“啪”地关上了门,彻底断绝了她反击的可能。
当然徐念也没说什么,只是又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给适才吵得口干舌燥的她递上一杯刚煮好的红茶。
“其实……我现在想想,也有点遗憾,当初飞机怎么就晚点了,如果正点起飞,我妈应该逮不回来我,我那时追星也脑残,跟在夏初身边追半年,也许那时就遇到他了。”捧着红茶喝到一半,祁姗也不炸了,“我再叛逆,我爸妈也舍不得不给我钱让我过苦日子,至少资助他上学供他吃喝没问题,他不落到夏初手里,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徐念知道这时候该安慰她,可想到祁姗十八岁时的脑残粉程度,她抽了抽嘴角:“不,你想多了,你就算当时追去了中国,也绝对不会是豪门少女和落魄少年的爱情故事,你们的交集顶多是当时刚开始给夏初当牛做马的严筝把因为馋夏初身子做出极端举动的你扭送到当地派出所。”
“谁说的!馋夏初身子的分明是祁诺!我没有!我就是之前天真单纯被明星的虚假人设蒙骗,才不会做出极端举动!”祁姗一想,事情如此发展的可能性确实更大,虽然自己脑残是诱因,但还是不想认账,“好吧……可我那时就很好看了,胸也大,就算我哪次鬼迷心窍被严筝逮到了,他看到我这样的迷途少女,再年纪小不懂什么叫一见钟情也该动动恻隐之心吧,怎么忍心送我进派出所?”
“……”徐念看看自家小姑子日常形态就碾压自己哺乳期没过的大胸,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半晌,她靠默念种族优势四个字平静下来,问祁姗道:“你今天和祁诺吵,昨天又和妈吵,是不是严筝的情况还是不太好?”
祁姗这两天的烦躁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果然,徐念的话成功让她蔫了下来,垂着眸子一脸丧气:“算是吧,他原本身体底子就不好,这几个月更是完全熬干了,还让夏初砸了这一下,身体和心理都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调整回来。”
“我也不是无端就想找人吵架,我是觉得他都这样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欺负他,妈不同意我和他复合,即便现在证实了他根本不是坏人,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也一直在诚心忏悔赎罪……”
祁姗话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严筝唯一真正对不起的嫂子,严筝也一直告诉她徐念原谅他是情分,不原谅他也是本分,“不是,我没有怪嫂子你和我大哥的意思,等他身体恢复好了,我大哥阅兵的事也忙完了,我肯定把他带到你们面前,陪他好好给你还有大哥道次歉。”
“你先让他把身体恢复好再说。”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徐念不是不可以继续因为当年的事责怪严筝,可她去怪严筝,严筝一样承受了很多,祁姗也为他掉了那么多眼泪,他们又要去怪谁呢,“我打电话给你大哥把这些事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