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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然有人喊,班主任郭德仰头冲门外走廊吼:“搞什么?我要上课了!”

隔壁班班主任好心告密:“去拿你们班那五套新校服啊!有的校服堆仓库太久发黄了,去晚了,你们班学生只能穿发黄的校服了!”

看得出郭德是个心为学生的大龄青年,吩咐一句班长管下纪律就匆匆离开。

我抱著书包往老师安排的座位走,位置在最后一排,靠墙的那边坐着一个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少年,脸臭得像谁欠他五百万。五百万臭脸少年和他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书,椅子上还放着他的书包,占山为王还为之自豪的模样。

我说:“同学,这是我的座位,请你把东西挪开。”

五百万臭脸少年眯眼冷哼:“凭什么,你算老几?我现在不开心,不想搬!”

依照我前白沙洲老大的暴脾气来说,他敢说这句话就已经惨了。可我现在不是白沙洲老大,我于搬离白沙洲那年失去所有小弟。

今天的我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三插班生,做不到横行霸道,勉强保留颜面,我抱著书包说:“哦,好吧,等你开心了再搬吧。”

两年前新生报到的那天,我在分班告示栏前从一班看到五班,看了三遍也没找到程嵘的名字,同样的,也没有张晚晴和温渺。

谁都不见了,谁都联系不上了。

高一的课程上了一个礼拜,程嵘带着他的手机残骸从国外回来,看到了整个白沙洲的房屋变成废墟,还没有签同意书的大房子屹立在废墟里,墙体和童年一样被打上了“拆”字。

我事后逗他:“你是不是吓哭了?谁让你去国外待那么久?”

其实我没资格笑,我早就吓哭了。

白沙洲的房子变成废墟,程嵘辗转找到我所在的班级,闯进正在上课的高一一班教室。他视线如利刃刮擦,精准地锁定我,然后杀气腾腾冲过来,扯着我就走。

老师都蒙了,在学生们吆喝起哄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喊:“你是谁啊?还在上课呢!你们干什么?”

程嵘拽着我狂奔,那时我浑浑噩噩地上了一个礼拜课,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我的身边怎么没有我的朋友呢?

然后我就等到了他,他把我从让人窒息的陌生班级里拖出来,我浑身细胞都在高唱凯歌。我想,这噩梦终于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