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那块白玉佩:“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
他一直都知道,她没有求生的欲望。最初是懵懂与敬畏,接触的时间久了,他也懂了,她冷冰冰不是她高傲、拒绝,而是迷茫。
不知来处,亦无归处。如何能不迷茫?
那天,他看到她坐在寺庙门前的背影,突然觉得她有一天会离开,不只是离开他们,而是离开所有人,离开这个世间。
他害怕了。
在他失去了爹亲以后,一颗逐渐坚强覆上甲胄的心久违地再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前几日,他回去偷偷看望以前的家时,无意中看到有人在打听自己。那人自称是他母亲的故人,说是他的母亲原来救过他,最近听说了他的母亲还有子嗣活在世上,便想要报恩,来寻“她”,带“她”走,还承诺会好好养育教导他。
满口谎言。他的母亲明明是那个少傅,不是什么商人,更没有在行商的路上被土匪谋财害命。
听话时,他被他们发现了。和乡里问话结束,他们便找上了他。他便顺水推舟,自称自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她”的玩伴,探了探他们的意思。
虽然不知他们想要做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对要找的那个“她”没有恶意。再者说,“她”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谋算的。
想到这里,他的神情又柔软释然了几分,不自觉地微微一笑。也好。
他将玉佩交给她:“替我活下去。”
他笑看着她:“直到你想为自己而活。”
他也一样。
“如果有来世,我想要痛快地活一场。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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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行之后,无曜和云阮再次来到了皇城郊外的那座坟前。
此时的她却与上一次来时的心境大大的不同了。
无曜暗暗地握紧了云阮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
云阮感知到手上收紧的力道,温柔而又有力地回握住她。
十几年前,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朋友。即使拼尽全力,向权贵低头,也只是换来了对方轮番的讥讽与毒打。
想想那时的自己也真是可笑荒谬,她怎会想到要去求他们,自己早该清楚,他们只会在她落难时唾弃她,边幸灾乐祸边忙不迭地捅上一刀,怎会帮她。
如今的她已有能力,但也已经迟了。
该结束了。
无曜将那枚白玉佩放在石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