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张蔚岚只溜下去一小半,收拾完扔掉的时候他想:“幸好没由着小欢拍给她看,不然今晚不能安生。”
入夜了张蔚岚又有些低烧,就没洗澡,他简单洗漱完,便去床上躺着了。
趁着暖色的床头灯,张蔚岚手里拿着手机,拇指指腹一下一下搓着手机屏幕。
钟宁那算是委婉地拒绝了他。他能看出来。不是钟宁的问题,是他的问题。张蔚岚想不好——他突然出现,对于钟宁来说是怎样的?
张蔚岚不敢去奢望,奢望钟宁见到他和自己见到钟宁一样,满心的酸甜苦辣,又欢喜得发疯。这是不可能的,当年当年他一走了之,无疑是狠狠捅了钟宁一刀。
钟宁还恨他吗?还怨他吗?
张蔚岚又看了一遍钟宁拒绝他的短信。——那一字一句挑不出分毫瑕疵,完全的“社会人”做派,客气又疏离。
还是说。更合理的是——八年多过去了,钟宁早就把他这个负心人给忘了,早就释怀了,会问他的病情只是礼貌罢了。甚至,钟宁身边早已经有了别人。
钟宁性子好,从小就很少计较什么。若是张蔚岚给手机放到枕头边,这一遭不知如何是好——他怕钟宁不原谅他,更怕钟宁原谅他。
张蔚岚想再给钟宁发条消息,想再和他说说话,当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
死水死了太久,荡一圈微弱的涟漪都能呛着人,更别说要活过来,泛起波涛。
岁月是真的不饶人。不饶的不止是身体皮肤,还有人心。
张蔚岚仰着头,闭上眼睛,沉沉叹了口气。
他一口气刚叹完,耳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张蔚岚摸过来看一眼,是他的顶头上司——研究生的学长兼公司老板。
“迟哥。”张蔚岚接通电话。
对面的迟子丞啧了声:“蔚岚,你嗓子怎么哑了?病还没好?”
“的确是没好。”两句话说得喉咙难受,张蔚岚忍不住又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