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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玑把人埋在了林间空地,几乎是挨着高泞爹娘的位置。那处地方立着三块石碑,与高泞四年前见到的无异,上头的凿刻痕迹皆是深浅不一,歪歪斜斜的。他不问也知道是李晚玑做的。

“师父!看看我带谁来看你了。”李晚玑笑着,伸手抚了抚石碑。

高泞把酒置在地上,人也缓缓蹲下身子,“是宁儿不敬,现在才来看您。”他揭开酒壶的封盖,“您曾说待我功成名就之时便来山上接您去尝尝醉仙居,如今您走不动了,我便做主替您带了点酒来。”

酒壶微微倾斜,口中泄出一注缓流,尽数渗进土里,待倾了半盅,高泞才将其端正地放在碑旁,“还望您喜欢。”

李晚玑站在一旁安静看着,眼中满是惆怅。

“…师父是怎么走的?”高泞小心地问。

李晚玑长舒一口气,松了松身子,“自然离世的,或许就是他老人家说的命数已尽吧。”

“什么意思?”

他席地而坐,面上淡然,“他合眼前和我说,算子干的本就是窥探天机的事,帮人算是谋福改命,行的是善事,但若是为了一己私欲算了自己的命,那是要折寿的。师父说这或许是他年少时贪得无厌的报应吧。”李晚玑笑着,仿佛事不关己,“但好在走得安详,晚年也不受病痛折磨,这也算是善有善报吧。”

高泞看着李晚玑只觉得心疼,他轻轻拍了拍旁人的肩膀以示慰藉,随后眉间微蹙:“你呢?你算过么?”

不知怎的,他竟信了这个说法,甚至开始受怕。他印象中的李清粤虽是老者,但远远不至于这么早逝去,若真如李晚玑所说的不受病痛折磨,那……

李晚玑往他那靠了靠,扯回那张轻浮的笑脸:“怎么,怕我折寿啊?”即使对方不说,李清粤也在奄奄一息之时握着他的手,反复告诫他万万不能步自己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