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开,本就是自然最无情的定律。无论是谁,都阻变不了这一事实。”
荀彧闻言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凝视着这一株菊花。
今夜月光清浅,这朵花便沐浴在寒月银灰里,浮现出凄凉的枯黄色。它伸展的花瓣已然萎靡腐烂,似散未散。
任谁都看得出,它的花期已尽,即将凋谢。再过不久,它的枝干也会腐烂,渐渐衰败于土壤之中。
荀彧的脸上带着一点极为难过的神色,想要伸手抚摸这朵花。未等他的手指触碰到它,北方忽然吹来一阵寒风,吹得不少花瓣四散飞扬。
荀彧被豁然惊醒,猛地收回指尖。
花开花谢,年复一年重复不断。可这满园菊花,再没有一株能成汉室。
荀彧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却又真实的道理。
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哭,“汉室既亡,我等亡国之臣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糜荏摇头。
他的目光从荀彧脸上挪动到这并未彻底凋谢的花朵上,语气说不出的温柔:“你看到了吗?”
荀彧茫然道:“看到什么?”
糜荏伸手,朝某处点了点:“你在这儿呢。”
荀彧攸地怔住。
他看到花瓣凋零之后的花心处,终于裸露出一个小小的果实,上头嵌着密密麻麻的细小花籽。
“花虽凋谢,却孕育出无数继承它遗志的种子。”他的耳畔,温和的声音覆着无比坚定的力量,“集天地之灵气,集汉室之精华。只需一个契机,就能去往各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