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老太太年事已高,这一气火攻心便是昏迷不醒,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也吃不进东西。
能吃下饭说明还有一丝希望,如今老太太脸色惨白,气若游丝,虽有宋昀妙手回春的医术极力挽救,但仍然抵不过年老体衰,时运不济。
祝怜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期间她还去探望了下被转移到城郊的祝夫人,只是没跟她说太奶奶的事情。安抚了阿娘后,祝怜便马不停蹄地赶回祝府,发梢上挂着湿漉漉的露珠。
她这边刚下马,便看到宋昀站在老夫人门前,似乎有话要说。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何事?”
宋昀缓缓走近,牵起她的手攥在掌心。
“随我进去罢。”
掌中的手蓦地一凉,像是丧失了所有温度,冻成了冰碴。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呢?宋昀侧过身看了她一眼,却只看到了满脸的平静。
像是风雨欲来前的深山。
不知为何,宋昀突然怀念起自己与祝怜初识不久的场景。那时她一身翠衣,站在一棵火红的枫树下,伸手等着一枚打着旋儿的叶子。
当时他想,为何树下的少女那么笃定地伸出手,相信会有一片树叶恰好落在她的掌心?可是下一秒,一片枫叶真的命运般从天而降,恰好躺在她手上,她突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似乎是与谁打赢了赌一样。
正如她那般坚定地敲碎了他长年累月筑造的心房。
到了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静的香气。这是老太太最喜欢的石荷香,清淡而又干燥,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
这种味道没来由地让她的心猛跳一番,似乎嗅到了一丝离别的气息。
看着祝怜在床边坐下,宋昀慢慢关上大门,开口道:“你应当知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