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榕树之下,一个蜡黄脸的汉子正倚靠着树干小憩。
妇人将刀放在他身边,佯装嗔怒道:“黄大哥好狠的心,万一划破我这脖子,岂不是没人替你赚钱了。”
蜡黄脸汉子睁开眼,用浑浊的黄眼珠冷冷瞥了她一眼:“你这贱人,莫要太过得意忘形,我早知你心里巴不得我死,不过碍着我下的毒药,虚与委蛇罢了。”
妇人脸色变了变。她是巴不得他死。她出身卑贱,在烂泥堆里摸爬滚打讨生活,坑蒙拐骗,无所不能。长到十八岁,才遇到一个谪仙似的恩人,不辞辛劳、慈悲心肠,引她出了苦海。可惜,她与他有缘无分,他只是她的恩人,仅此而已。
十八岁之后,她又过了几年逍遥日子,直到遇见了这个人。她以前从不相信任何人,是恩人让她学会了信任。可这个蜡黄脸汉子,又将她打回了原形。
初次遇着他时,她是怀着安生过日子的心的,可是,他从未这样想过,只把她拿来做了工具,命令她:该是男人的时候是男人,该是女人的时候是女人。
万般思绪,在脑中不过一瞬,早就虚与委蛇惯了,她故作娇嗔道:“是了,是了,你给我下了药,我离不开你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说着撒娇去推他的胳膊。
蜡黄脸汉子在她细腰上拧了一把,面无表情地道:“收敛着些,还有正事。”
妇人大喇喇道:“什么正事儿,不过就是个小孩子,毛都没长齐罢了。”
正说着,林外传来窸窸窣窣、脚踩在枯枝上的声音。
蜡黄脸汉子沉声道:“准备好了吗?”
妇人抛了个媚眼儿过去:“那是自然。”
顾蓁脚力好,又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免得自己伤心后悔,特意选了条人少的捷径。可惜,捷径虽是捷径,走的人少也是有原因的,一路崎岖难行,须得披荆斩棘。
纵走了一个时辰,距离云岭书院的直线距离还不算太远。正当她闷头闷脑赶路之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人罩在了其中。
美艳妇人拍着手从林子里出来,在顾蓁出声惊叫之前,一掌劈昏了她,围着她左看右看:“那天远远看着,便是一个小子,今日一看,果真毛都没长齐,也犯得着我们两个出手?”
蜡黄脸的汉子紧随其后,面上平静无波:“杀了她,黄金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