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为人,见过太多仇恨纠葛,她并不希望锯齿鼠深陷仇恨之中无可自拔。一条命它们就要积攒多年功德,再多两条,天劫就算不会瞬息而至,也会在将来成为它们修道的阻碍。
“它们真的还会回来吗?”幼鼠托生触动族老的心弦,它一瞬间老泪纵|横,神色有些激动。
“它们来这世上走一遭,和你们缘分未尽,自然还能回来。”江月寒面容平静,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魅力。
族老擦去眼角的泪花,连声道了三个好。他对江月寒深深地鞠了一躬,凭空变出一个骨头做成的哨子送到江月寒面前,道:“多谢仙君手下留情,我今夜便带领全族离开此地,不会再骚扰这个村庄。你们的恩情我们全族铭记在心,将来若有用的上的地方,仙君只需吹响这个哨子,我族一定万死不辞。”
妖兽一向恩怨分明,它们的情感不如人类复杂,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江月寒给他们留一条出路,它们感激不尽。
骨哨只有江月寒的小指大小,雕刻精巧,上面卧着一只锯齿鼠。这样一只哨子,可以调动附近的任何一个锯齿鼠群,只有锯齿鼠族内公认的族老才能拥有,对它们而言,这个哨子代表的意义不亚于族长亲自发号施令。
族老能拿出这个哨子,可见他在族中地位不低,它为族长的这一脉也有些来历。
江月寒没有拒绝族老的好意,将哨子收好。屈指一弹便破了族老的浮空术,让他平稳落到地上。
附近的锯齿鼠都围上来,族老压低声音用兽语和他们交谈,过了一会儿全族对着江月寒二人垂首致意,然后在族老的带领下离开此地,连夜迁徙去找新的安居之所。
江月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隐入黑暗之中训练有素地撤离,目光微起波澜,不知在想什么。
谢君卓提着莲花灯靠过来,莹润的微光在黑暗中变化出漂亮的色彩。她伸手去牵江月寒,手指触及到江月寒的手掌,摸到一手的冷汗。
谢君卓一愣,诧异道:“师尊,你这是怎么了?”
江月寒回神,她瞧了瞧自己的手,毫不在意地用灵力拂去冷汗,并未把它当回事,平静道:“无妨,该回去了。”
谢君卓狐疑地皱眉,借着莲花灯的光看向江月寒如玉的面容,依稀可见她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而下。她今夜只出手一次,没有和人动手也没有受伤,突然冷汗长流,让谢君卓如何不担忧?
可是她打定主意不对谢君卓解释,一个人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不见慌乱,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要不是刚才摸到她手心冰凉,谢君卓都看不出异样。
山间凉风拂过,吹起江月寒的衣裙,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仿佛一株盛开的兰花在风中摇曳,脆弱又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