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江何伸手,摸了下张淙的额头,动作轻轻的,怕碰到他的伤。幸好没发烧。
难不成张淙这嗓子是急得?上火催得?
“等会儿回家你得吃点药。”晏江何没滋没味地说。
他出了事,张淙都被祸害成什么样了?张淙身体一向好,自从晏江何将人拎在手里自个儿养活,从来没再见过张淙生病,打个喷嚏咳嗽两声都算稀罕。
这才一晚上。
张淙是长大了,但折磨自己的本事竟也有增无减。
晏江何突然有了自知之明,他毫不自负地认识到了一个清晰的事实——张淙离不开他。
爱人的依赖本是个让人欣喜的好事。但晏江何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被张淙惹得,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这太要命了。
而张淙非要继续给晏江何上刑。两人刚进家门,张淙忽然扭头,劈着嗓子说:“你手机掉了,联系不上。在医院的时候叔叔阿姨给我打过电话。他们到家了,我也给他们定了餐,应该已经到了,你放心吧。”
晏江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吭哧不出来。
他来不及感受事故过后,安全回到自己家里的喜悦。这点儿生死攸关的思想感情,居然那般轻易地被张淙几句嘶哑的话吹没了。
晏江何站在原地,腿脚仿佛千斤重。他一直以为,他比张淙大十一岁,感情里,他应该更包容张淙,应该为张淙做出更多。
他护着张淙,去和父母摊牌,他以为,这样就算付出,算守护。现在看来,不过是扯淡。
晏江何就算押进了一辈子,也不算什么。
张淙已经换下脏衣服,洗好手,又将外卖拆开,一个一个摆在桌子上。晏江何走过去看了一眼,给眼圈看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