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儿在回廊里拉住他,小心道:“青禾少爷,大少看起来心情不好,您还是先别过去,等他气消了再说吧。”
青禾摇摇头,仍然回了房。
张铮确实在房间里,军靴翘在脚凳上,腰间的武装带解了下来,交叠着被他握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敲击另一手的掌心。
青禾掩上门,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那根皮带。
张铮看也不看他。
青禾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脱了薄薄的风衣,走过去,半跪在他身边,轻声道:“大少,是我不好。”
皮带打在手心的声音停了停。
青禾道:“我真的没有朝你发脾气,只是心里不舒服,怕说错了话让你不高兴。”
张铮半垂着眼睛,“心里不舒服?”
青禾低下头,苦笑道:“侯玉芝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大少,我记得你最喜欢她这种女人。在工厂的时候,你和她谈得很开心。”
张铮用皮带挑起他的下巴,漆黑双眼冷若寒潭,“小禾苗儿,爷是不是太疼你了,你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这醋也是你能呷的?”
青禾脸一白。
张铮削薄双唇中吐出的话语比利刃更伤人:“我愿意捧着你,但你不能给我找不痛快。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心里没数?我养你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你要是让我不开心了,养你还有什么用,嗯?”
青禾许久之后才应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中并没有哽咽,反而很平静,仿佛潜意识中早已预料到自己在张铮那儿究竟是什么。
从前他无数次试图在张铮不经意的一句话里找出他在意自己的证据,一次又一次暗自雀跃,但那些都不过是他的臆测与幻想,连他自己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