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辞去了公司职位,一心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王元更惊讶:“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沉默片刻,说:“不过我能理解,说实话,若非有这几个月的调整,恐怕我根本无心做事。”
青禾道:“窑业公司不仅是他的心血,也是玉芝姐的心血,她若泉下有知,恐怕也不会赞同杜仲远撒手不管。王元,我想你劝劝他,只要他愿意回来,总经理的位置还是他的。”
王元点头:“我会劝他,可是他要是真的不愿意回来,我也没有办法。”
王元离开帅府之后,闵子敬来了。
他犹豫着问:“听说少帅前几日和日军打了一场遭遇战,损伤惨重。”
青禾端着茶盏的手很稳,点头道:“死了不少人。”
闵子敬低下头,十指交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青禾淡淡道:“你想问侯骁是否平安,直接问就是,何必吞吞吐吐。”
“我没有吞吞吐吐,”闵子敬反驳道:“我只是……”
青禾直截了当道:“你放心,他没事。他是张铮的保镖,他若出了事我一定会知道。”
闵子敬沉默许久,忽然道:“我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青禾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
战争对人力、物力的损耗之巨,常人无法想象。
青禾从前未曾想过,也不敢想,但如今身处漩涡最中心,看着东三省十几年来的积蓄如闸口倾泻而下的洪水般流失,他只觉心惊肉跳。
他曾在心中起誓,所有为东北、为张氏战死的军人,家人将得到很好的照顾,他们的英魂将获得安息;而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军人,不会吃不饱饭穿不暖衣领不到饷。
然而现实以狰狞姿态告诉他,想要做到这些,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