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桑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臣知道,从臣一进来,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我看她。
“为上医治眼疾的医者已经找到,这两天我会让他来见见你,你知道什么,都告诉他。”
“是。臣已经想好该说些什么,皇后可以遣人旁听,转述,以验证臣非信口开河。”
她一口一个“臣”,怎么还当自己是内臣?
我点头,“如此最好。”
“此外,圣人之疾病,臣还有几句话,是以医者的身份嘱咐皇后的。”
“好,你说。” 桑梓的啰嗦说教,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只是她现在身份已经被拆穿,自身难保,我料想她也未必有心思能长篇大论。
她看了看我身边的两个女官。她镣铐加身,我想了想,还是让她们退到远处。
“以臣之愚见,上之疾,起于日常,纵使不是,若长久如此,这看上去也并非寿考绵长的打算。臣虽然旁敲侧击地说过几次,但是皇帝并不肯听进去。皇帝不喜人亲近,尤其是风华正茂的女子,这点皇后应当比我清楚。只是宫廷之中,有细心耐心照料人的,也多属女子。臣猜测,是否是因为幼失怙恃,所以对人不肯太亲近……”
我愣了愣。我从未想过这点。 “……后来听说了柳烟的事情,臣为种植落花生之属,曾去过南方,顺便打探过柳烟这个人。听闻她年少时颇放浪形骸,心性不定,偶尔有疯癫之举——当然成年嫁人之后变得稳重端庄了。若是臣在年少情窦初开时遇见柳烟,臣必引之为终生之灾厄,避之唯恐不及。因此分外忌惮与其时的柳烟相似的女子,也属自然。况且,当年昭明太后托孤于上官弘,上自七岁之国,至十三岁上官弘病逝,都由其看护。上官弘这个人,皇后有耳闻乎?”
我只听说过他的名字,知道这人忠勇,有汉朝周昌之坚忍质直,所以太后把其时的安王交给他,封他为安王傅,勉励他像周昌保卫赵王如意那样翼护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