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千古四美人尽皆知,这锦上多出的一位丽人,却是织锦的玲珑女。
她将自己容貌织在锦上,见过的人,都说她美貌分毫不逊四大美人。
我说可惜,不能亲见如此佳人。
他喃喃道,是啊,如此佳人。
每个女子年轻时,红颜青丝,都当得起这佳人二字。
只是佳人易老,我不知道在人世间,老去的美人该称作什么?妇人,老妪抑或什么也不是,只剩人妻人母的名头。
我甚至连这名头也无,他不曾有三聘之礼,也不曾明媒正娶,我们是私定终身的鸳鸯侣。
我们也没有儿女。
从前我告诉他,我自幼多病,身体虚寒,难有生育。
他说不要紧,我们还年轻,一切都会好起来。
别的事,或许会好起来。
富贵会有,前程会有,只这生儿育女,是我永远无法为他做到的事。
天造万物,各有机缘不可违,我和姐妹出生之日,便是母亲赴死之时,这是我族的宿命。
我喜欢活着,朝沐晨曦,夕枕烟霞,活着便是世间最好的事。
我不愿为繁衍之责失去如此美好的生命,五百年太短,我还没有看够日升月落。
做人真滑稽,人间女子若不能生育,便背负七出之罪,是被丈夫休弃的不二原由。
我嗤之以鼻。
他的忧心却越来越重,失去织坊令他终日烦闷,守着盲妻令他郁郁寡欢。
短短时日里,他似乎和我一样憔悴下去,光洁的额上有了些微皱痕,腰身不再挺直,走路也慢了许多,开始像一个岁近中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