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祈雨

她越说越起兴,虞锦衣只觉得听得有意思,虞父倒是冷着脸。梅姨也没想到她说的是胡掌柜自己,心下也动了怒,她家阿姮这样的乖巧丫头怎能嫁给胡掌柜,先前还以为她说的是胡家表亲,这么一来,当即端起一旁的一碗水泼过去。

“妹子,你干甚?”杨媒婆被惊到,一把擦了擦脸,忍不住破口大骂出来。梅姨素来温婉,这回是真的动了怒的,虞锦衣连忙上前拉住她,“梅姨,莫气,莫气”

虞越见状冷着脸送客,杨媒婆看着屋内三人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骂骂咧咧地出门去。

身影彻底消失在院中时,梅姨内疚地叹了口气,“阿姮,是梅姨的错,梅姨太着急了,只是梅姨也没想到她说的是”

“无妨,梅姨。”虞锦衣温声安慰道。

半晌,梅姨轻叹着拍拍她的手背,“阿姮,你先去回房好不好,梅姨有些事”

话未说完,虞锦衣了然,低声道了句好转身入了书房。虞父书房中有太多是多年前的古旧典籍,今日夫子说起要编纂一部《问学》,她想着家中还有些夫子要的书索性就回来找找。但虞父一向都不喜整理书房,书籍虽乱,可其实当中自有章法,她寻了一阵便找到了几本被虞父丢在角落中的手抄本古籍,翻找间不小心蹭掉了被虞父挂在墙上的画像。

画中女子,朱唇微扬,眉眼带笑,还是明媚的少女模样。

是虞锦衣她娘,爹说他见到娘时,娘就狼狈地坐在河边失神,怀中抱的,便是这幅画,很是落魄。

她一时松怔直接坐在了堆满书籍的地上看着画像发呆,仿佛下一刻娘就能从画中走出唤她一句阿姮似的。末了,苦笑,擦擦画像上的浮尘,竟意外地发现裙尾处似乎用朱笔以小楷写着“梁丘子川”四字。心中大惊,忙要瞧个究竟,可从头到尾,除了这四字再无其他。

心神微动,梁丘子川

她未听过这个名讳,可却知晓“梁丘”二字。昨日在青藤书院书阁中她见到的散落宣纸中,便有梁丘二字,再者,便是前世她在国子监偶然翻到一本旧书,编著署名处,也有梁丘二字,只是名讳却是梁丘席。可如同顾夫子一样,陆学正一见着她翻阅那书,二话不说便将书夺走锁在了一个木箱中,之后,她再也没见过。

似乎所有人都对梁丘二字,讳莫如深。

伴着一声吱呀响起,虞父看着散乱的书房,宠溺道,“阿姮,你若是要找书,便同爹说。”

闻言,她手忙脚乱地将画像挂好,拿起一旁的书,“已经找到了,我先去送给夫子,待会儿就回来。”

“也好。”虞父点头。

她匆匆忙忙小跑着去了青藤书院,见着夫子,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夫子可知,梁丘席是何人?”

啪的一声,夫子从她手上接书的动作顿了顿,书籍全部散落在地,“梁丘席,梁丘席”

虞锦衣觉得自己心都要揪起来了,夫子却揉着腰拾起书,“你若是说梁丘二字,我还能告诉你这是古来传下的一个复姓,可你说梁丘席,老夫还真不知晓。”

不知晓虞锦衣觉得呼吸陡然松了下来,“有劳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