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安阳摆摆手,阻止了他。
闻景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储清亚那个家伙发疯啊。
坐着休息了一下会儿,安阳青玥就要储清亚扶起她往山洞而去。
她身上的伤还在痛着,但实在是担心血蟒突然醒过来,倒时候可就想走都走不了了。
三人进了山洞,走得都小心翼翼。
里头居然和外头全然不同,就好像一瞬间太阳被完全遮住了一样,一点光线都没有,黑黢黢的一片。
储清亚扶着安阳青玥,两个人紧紧挨着,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对方丢了。
不知道前方又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所以都走得很慢很慢。
明明只是个不大的山洞,可却觉得走了好长好长时间都还没走到头。
这时,闻景突然出声:“前面就是岷族圣地了,你该把解药给我了吧。”
“哪里?”储清亚正闻着,忽然瞧见前头出现一点光,他惊喜极了,加快脚步往前去。
闻景却拦前一步,挡住了他。
“解药!”他把手横在他面前。
那点光越来越亮了,照出洞中他模模糊糊的侧脸,冷硬得就想山中石块一样,倒颇有一番鱼死网破的坚决。
他的意思大约是,储清亚不给解药,他也就不会让她们好过。反正安阳青玥如今是伤员一个。
“你休想!”储清亚后退一步,又站进了阴影里。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解药给他,万一他拿了药跑了,把她们丢在这里可怎么办,到时候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闻景见此情景,身侧的手微微一动,两指成勾状缓缓抬起。
“清亚,给他吧。”安阳青玥声音悠悠道。
他的手这才放了下来。
“不可以!”储清亚还要和她争。
“给他吧。”安阳青玥再次道。
储清亚无奈,只得把解药拿出来给了他。
闻景拿到解药丢进嘴里,立刻笑道:“那就不奉陪了。”
只见他往后一滑,不过几个闪身,立刻就不见了人影。
“你看吧,我就说他要跑!”储清亚又往前了一步,进入光点范围。
他可以看见安阳青玥脸上细微的表情。她只是微微地噙了些笑,不甚在意:“我知道他要跑,就让他跑吧。反正他的作业也就到此了。”
“这话什么意思?”储清亚不禁怀疑,难道她还留了后手?毕竟这个女人狠起来可是不留余地的。
“呵呵,你想什么呢?”安阳青玥好笑,“我只是说,他的作用只是带我们来这里,现在他已经没有用而来。”
“为什么?就算他不是岷族圣子,也至少比我们更熟悉岷族,有他在我们行事也会更方便些啊。”
“或许他并不比我们了解得更多,也或者他了解的也就仅止于此了。”安阳青玥笑,话却没有说得十分明白。
储清亚隐隐猜到了,但却不敢肯定,反而止不住怀疑:“你不会是真对他生出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了吧?”
“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嘛?”安阳青玥笑着,迈动步子往前去。
储清亚扪心问自己,她像吗,好像还真有点不像。
他也一笑,抬步跟上去,又扶住了她。
越往前头,那圆圆的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而且视线也更开阔了些。
一瞬间让储清亚有一种错觉,她们好像已经从刚才那个山洞走了出去,进入了另一个新的天地。
这里有花有草,有山有水,唯一缺的只是蓝天白云,抬头只能看见暗沉的黑。
一条长长的石桥横在面前,储清亚犹豫着要不要把脚迈上去。
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的感觉。
“去吧,来都来了,现在想回去也不可能了。”安阳青玥道。
他看着她点头,二人一齐迈步上去。
石桥很长,桥下有弯弯溪水流淌,静静无声。却又隐约可见水中有颜色各异,鲜艳无比的小小鱼儿游来游去。
明明鱼儿游动得欢乐,可却听不见一丁点水的声音。
这里头真是静得有些可怕。
走过石桥,二人的脚方一踏下来,路边的花忽然次第开了,不同颜色不用季节的花,就像有机关控制一样,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绵延而去,铺成了一片花毯。
储清亚又是一怔,不敢动了。
这花来得好生怪异,明明刚才路上还只有青石板。
“别怕,或许只是障眼法。”安阳青玥拍拍他的手。
他点头,继续向前。
走入花丛中,清新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却忽然感到,背后被人猛推了一把,他的身子不住地往下跌去。他实在担心安阳青玥,想要回头看一眼,却连这么一个动作都做不了,整个人就已经摔了下去,却没有倒在地上,也不是掉落花丛,而是摔空了一般,直直地坠落下去。
像是无底洞,永远也没有尽头。
耳边的风刮得他生疼,连整个脑袋都在叫嚣着,撕裂般痛苦。那样的痛让他受不了,终于只撑不住晕了过去。
他以为他会就一直这么下落,永远地被这个黑暗的空间吞噬在这里。
但他没想到,他还有再次醒来的机会,更没想到的是,醒来之后的他竟回到了自己的栖霞谷。
漫天的霞光,绵延千里,天空是烈火般的颜色,美的纯粹,美得仿佛整个人生岁月都被染成了这样的绝艳。
前方一片杏树林,蜿蜒的小溪,一座小屋,屋前种满了花,每一朵都是他精心培育的。
这就是他的栖霞谷,连每一个地方的机关设置都一模一样。
可他不可能就这么回到栖霞谷,他明明记得他在哪个山洞里,在找寻岷族中人。
难道这里也有一个同栖霞谷一模一样的地方,还是这里也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喜欢看那满天灿烂的霞光?
他更加小心地走过去,越走却越熟悉,几乎要分不清这里究竟是不是他的栖霞谷。
穿过杏林,他忽然怔住。
前方花丛中,一个人正手执花洒,耐心细致地给每一朵花浇水,她面上的表情是那么温柔。
那个人居然是安阳青玥!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受了伤,而且伤的是右手。
他愣在那里。
安阳青玥转过头来,笑道:“清亚,怎么了,为何站在那里不过来,是不是又怪我把你的花浇死了?”
“你看,我这不是在补救嘛。”她的笑脸,她的话,都好熟悉。
以前曾经出现过千百次的对白,她总是闲得慌喜欢摆弄他的花草,却总是辣手摧花,每一次都让他损失惨重,可她总是这样一脸的无辜。
他又气又好笑,想将她关在房中不让她出去,却总是舍不得这么拘着她。
可这不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吗?
他忽然就有些糊涂了。
“清亚,清亚!”她连连唤了两声,那声音无比熟悉,却又似有些陌生。那时候的她,是这般的随意,却没有这样的无赖和粘人。
然而他却好像爱上了这样的感觉。
他不可控制地往前走去,一步一步接近她。
不再去管真与假,不再去想是否危险,他只知道,他很想要靠近她,恨想要去到她身边。
好久不见的这样的她。
他走过去,紧紧地抱住她。
安阳青玥也反手回抱着他,感受到那真实存在的气息,温暖的触觉,他的心便无比安定。
好像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这便是他心里一直以来的期盼啊。
夜幕降临,一处小渔村里,渔民们都收了网,纷纷往家里走去。
忽然,人群中响起了一声怪叫:“啊,这里有个人!”
“什么人,什么人,老李,你又捞到了什么东西?”好些人叫着围了过去。
前段时间这个老李就打捞上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今天不会还是这样吧?
“又是个人!”她哈哈地笑,摸着头有些憨憨的。
“切!”一众人不屑地走开,“人有什么用,还不如一条鱼来得实在。”
人群又都散了。
却有一个矮个子精瘦的女人飞快地往一间木屋跑去,在门前敲了两下,小声道:“王主,王主,属下刚才看到,那家人又捞到人了,好像,好像是辅政王。”
“你说什么?”木门猛地被打开,露出里头慕容折的脸,穿着粗布棉衣,但一双眼却如鹰眸一般,闪着利光。
“人是死是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