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狷狂

一间房三个伤患,状况百出,赵洵坐在太师椅上,时不时就站起来瞭望一下,天气谈不上多热,但他手心里全是汗,一个公主一个庄主,一个代表皇室一个代表江湖,无论哪个出事都够他喝上一壶的。

“侯爷,您身体不好,这漫漫长夜的,别在这熬着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声音来自于赵洵最宠爱的妾室,姓柳名翩翩,原为主母江氏身边的随嫁丫鬟,后来开了脸,因为身怀有孕被抬正,做了侯府里的姨太太,可惜孩子生下来是个死婴。

虽然很多人私下里都认定是江氏暗中动了手脚,可她只怪自己不争气,没能保住赵家的骨血,和江氏的关系仍一如既往,没生出半点嫌隙。

江氏魂归离恨之后,赵洵有意将她扶正,可她委婉的拒绝了,说主母那个位子是属于小姐的,她万万不能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江月初时隔多年返回故土,她看见他安然无恙长大成人,不禁泪盈于眶,挖空心思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和从前伺候江氏一般,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对他视如己出,完全当做亲生儿子看待,父子俩矛盾摩擦不断,也是她从中调和。

赵洵在她的搀扶下向卧房走去,边走边叹息:

“臭小子没回来之前,本侯觉得自己晚景凄凉无儿送终,他回来之后,本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他气得两腿一蹬,直接去西天侍奉佛祖了。”

她一番柔语安慰,两人渐渐远去。

第二日,鸟鸣枝头,阳光普照,人们从梦中醒来,开始了新的一天。

“你说什么,槲叶山庄庄主凭空消失了?那可是一个人,说难听点,那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怎么可能突然不见了?快,快快快,快派人出去找,务必把人给找到。”

水榭尽头传来东西打碎的声响,赵洵面有异常,脚步匆匆,柳翩翩也是同样的脸色,身后跟着几个诚惶诚恐的丫鬟小厮。

“侯爷,这许彦引若是在咱们府里丢了,恐怕我们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外面的人会怎么想,肯定认为咱们把人给……”

她的话戛然而止,给人留下无限遐想。

赵洵焦头烂额,带人将侯府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

“必然是有人蓄意陷害,现在只能祈祷这许彦引活得好好的,否则这个黑锅我们邕宁侯府是背定了,那个孽子去哪了?”

柳翩翩尽量保持镇定,道:

“初儿从昨晚就没回来,他师妹生死未卜,应该是在不舍昼夜的寻找,这也好理解,他们从小一块儿在瑶云谷长大,感情深厚,初儿这孩子重情重义,您别怪他。”

赵洵暗自嗟叹,“捅了娄子,扔下一堆烂摊子,自己却跑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