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狷狂

“你是想告诉我打狗还要看主人?”江月初薄唇微掀,莞尔一笑,“虽然你在我眼中的确是只丧家之犬,但有一点必须纠正过来,那就是,我从来不效忠于任何人,投诚是为了保命,而我,不需要。”

他被激怒,拍案而起,“江月初,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是天子的人,你敢动我?”

“这话问的真没水平,你不如问问我想让你怎么死。”他霍然厉声,暴躁之色弥漫逸散,素来清明无澜的双眼此刻一片寒芒,“凡是动了她的人,都该死。”

许彦引被他拎起朝南方一甩,轰隆一声,破窗而出,顿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半天爬不起来。

槲叶山庄众弟子圈过来,将从尘埃里徐徐走出来的人团团包围。

这会儿,风势渐大,江月初面色阴沉,长身玉立,墨发狂舞,拢了一袖风云,缓慢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此事是受何人指使?”

滚落在一堆瓦砾沙石里的许彦引灰头土脸,却仍嘴硬,“你有种就杀了我。”

“庄主不愧为铁骨铮铮的汉子,你想求死,我焉有不从之理?”他话锋一转,“不过,请稍等,待我先碾死这群小蚂蚁就轮到你了。”

接下来他眼都不眨一下,雷厉风行,杀伐果决,刹那颠覆了整个槲叶山庄,对魂不附体的乞求充耳不闻,对哀鸿遍野的景象视若无睹。

那杀红了眼的姿态,让许彦引后悔不迭,传言未免太过失真,他怎么可能是一尊普度众生的菩萨?明明是不计后果随心所欲的地狱修罗。

江月初的目光无一丝波动,白衣染血,更凭添了一丝坠入凡间的真实感,犹如沐浴在血海里的白色曼陀罗,蚀骨噬心。

“到你了。”

一步步靠近,他眼眸含笑,看的许彦引一激灵,面对满目疮痍的殇景,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世人皆称颂你经天纬地,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沽名钓誉之徒,我呸!”

江月初唇角一勾,道:

“我在他人的评价中完美至极,令真实的我自惭形秽。你应当明白人无完人,什么经天纬地,什么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那些我从来都没承认过,又何来沽名钓誉一说?不过都是些可有可无的累赘罢了,我向来奉行的准则只有一条,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许彦引喉头腥甜,“你……你就不怕武林正派联名声讨你?”

他果真驻足,面有难色,似在思索其中的利害关系,未及许彦引松一口气,又听他道:

“我改变主意了,一刀下去赐你解脱,那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换个花样,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在无边无涯的恐惧中,他供出了昭懿公主,可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一身功力散尽,往后只能苟活于世,与普通人无异,这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比要他的命还恐怖,与其半死不活的缠绵病榻,倒不如自裁,可他如今连动手的力量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