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六十五章

“兰儿给娘娘请安。”孙兰的鼻子莫名有些酸了,她也急忙福身行礼。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把这几人也引来了,才会吵醒了赵仙仙,心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兰丫头,免礼罢。”赵仙仙扶起孙兰,笑意盈盈道。

又漫不经心地睨了那几位闺秀一眼,才抬手让她们也免礼起身。

她今日身着一袭大红色圆领凤纹长袄,系着宝蓝色祥云纹马面裙,看上去颇为华贵庄重。

只不过她这张琼姿花貌、香艳夺目的面容,总会将她身上的服饰首饰都衬得黯然失色。

赵仙仙牵着孙兰往方才的小宴走去。

“兰儿你的嗓子疼不疼?”一路上她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回娘娘的话,不疼的。”孙兰经了方才那桩事儿,突然变得有些拘谨。只不过她们几个早就习惯了赵仙仙这样的说话方式,也对答如流。

“昨夜明明是大家一起吃的冷锅串串,怎么就本宫一个人嗓子疼了。”赵仙仙秀眉微蹙,软声抱怨着。

孙兰暗暗轻笑,心想着娘娘吃得比旁人要多些,自然上火嗓子疼了。

自从找到了辣椒之后,赵仙仙就沉迷研究前世沈岚带来的菜品,再将琢磨出来的做法让御膳房的厨子动手做。

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厨艺,完全没想过要亲自动手。

这阵子天儿越来越热了,她就让人在先前研究出来的麻辣火锅汤底里加冰块,想试试看能不能做出前世的冷锅串串。

虽说最后做出来的,味道还是与前世不太一样,但解解馋也是好的,也让几个孩子尝尝鲜。

宫里这四个孩子口味都与她相近,但凡她觉得美味的,他们也都没有不喜欢的。

迎夏小宴上,按品阶端坐好的各位官夫人们,都想不到她会去而复返,一个个都面露诧色,急忙起身向她行礼。

主位上的小公主眼睛哗得一亮,步伐轻快灵动地跑下去迎自己的母后。

赵仙仙笑着轻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然后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孙兰,走上主位让两人与她同坐。

坐在下首的众位官夫人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也不敢乱开口。

赵仙仙揉揉孙兰的小脑瓜,和蔼同下首的各位外命妇笑道:“本宫想了想,如今兰丫头也大了,早该给她封个爵位才是,不然宫里宫外的,都不好称呼。”

底下一众人的脸色顿时都有些僵了,尤其是方才围堵过孙兰的几位闺秀,更是把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被赵仙仙给记下了。

赵仙仙思忖再三,又静默了须臾,才莞尔笑道:“便给兰丫头封个郡君罢,只不过封号,还需本宫与陛下商议一番才能定下来,现下各位便先称她为兰郡君罢。”

本朝大体的制度都是照搬前朝的,皇帝女曰公主,亲王女曰郡主,郡王女曰县主。再往下数依次数,孙女曰郡君,曾孙女曰县君,玄孙女曰乡君。

如今圣上并无兄弟亲眷,又有前头立陈嫃为县主的先例,所以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孙兰先是一愣,呆坐好一会儿,还是小公主伸手越过中间的赵仙仙拉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她急忙起身跪地谢恩,满含感激地望着赵仙仙,略有些慌乱道:“臣女,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蓦地又想起前两日大皇子拉着她说的那番糊涂话,她那会子只当他是梦魇了,没放在心上,如今真真是恨不得拿起鞋垫子来,抽他几耳光,把他抽醒了才好。

“兰丫头快起来罢。”赵仙仙示意流云将她扶起,又意有所指地说:“本宫是看着你长大,向来把你当半个女儿看待,瞧着那些不知眼色的对你出言不逊,心里也是难受得紧。”

被她指桑骂槐的几个闺秀们,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她会指名道姓说出来。

好在之后一直到最后宴散,赵仙仙仿佛忘了这档子事儿一般,都在没提过这个话头了。

。。

重生的李陆欣喜地发现,自己居然一连好几日都觉醒着,说不定,之后就能一直控制着这一世的身体了。

这样一来,自己定要想方设法阻止母妃今生缜密严谨的计划了,再从她手里救出可怜的岚儿。

他越想越是斗志昂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还伸脚踢了几下墙壁发泄。

如今已经临近亥时二刻了,因着他们每日清晨都要辰时准点开课,所以隔壁寝间的小皇子早已经灭灯睡下了。

恰巧今夜皇帝政务忙碌,晚膳没回来用,一直到现在都还未回露华宫呢。

寝殿里正闲着无聊赵仙仙,听底下人禀告说大皇子房里一直没熄烛,又想起他最近异乎寻常的模样,便打算过去与他单独谈一谈。

虽是初夏,可夜里还是凉风习习,她披上一身兔毛滚边的苏锦石榴红斗篷,便带着宫人往西偏殿走去。

流云先在他门外叩了叩,才动作轻柔地推开了门,让赵仙仙进去了,欲要跟着一起进,却被她挥手屏退了,只好再将门关上。

“陆儿还没睡罢?不若咱们娘儿俩聊一聊?”她自己解开斗篷挂好在衣架子上,又坐在床边,拍拍自己这个七岁的长子的肩膀。

李陆知道躲不过了,于是坐起身来,但也敛下眸子故意不望她,也不应话。

赵仙仙摸摸他的发顶,温柔地问:“陆儿最近这是怎么了?弟弟妹妹,还有你兰姐姐都说,最近几日你总是神不守舍的,可是什么地方不舒服?或是有什么烦心事?”

如今寝间里只有他们母子两人,李陆不想再伪装下去了,扫了她一眼,唇角轻轻勾起一丝嘲讽的浅笑。

“母妃,您可还记得儿臣?”他冷冷地截断了她的话,声音带着一丝讥诮。

猛然听到这一声“母妃”,赵仙仙如遭雷击,怔怔地望着他,嗫嚅了几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