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酱油党的斗鬼记录

“哎呀,可算有人了,船翻了,我掉水里头,好不容易才跟着爬上来,这些孩子…”刚说到一半,大爷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发婴,而且发现了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大爷,你已经死了。”七叔扶住差点摔倒的大爷,和气地说,“哎呦,您先别哭哎,听我说…咱说句实在话,您这年纪可差不多了,儿子也事业有成,娶上漂亮又贤惠的媳妇,无非是您还没抱孙子,又怕孩子们受累,舍不得嘛,但您想啊,如果有了孩子,您儿子不是更累嘛,您这一走,他还轻松点,我不是说他不孝,关键是您忍心看他朝五晚九拿命挣钱?再说,您舍不得他咱也有办法,您等会跟着我这个兄弟,去地府办个手续投胎回你家,下辈子还是亲爷俩,也让您儿子试试当爹啥滋味,体会体会您的辛苦和骄傲,您说对吧?”

七叔一番话说得大爷破啼为笑,连连点头:“是,是,在理,也让那臭小子试试当爹有多累,这下好了,他还得伺候我,跑不了他!”

八叔见状,立刻搀扶起大爷。一具棺材从黑雾中出现,盖子“砰”的一声掀开,一只僵尸直挺挺地立起,穿一身黑衣,高高的帽子上写着“你也来了”。僵尸将右手中缠满纸钱的哭丧棒向前一指,凭空出现无数鬼手撕开空间,裂缝后是一条古朴的长街,正前方是一堵城墙,城门上写着“鬼门关”三个血红的大字。八叔扶着大

爷,在阴身“黑无常”的带领下,进入城中,裂缝紧跟着合上,鬼手也凭空消失。

“别看了,一会儿看情况我也领你俩下去转转,先拔出刀来,干掉这些萝卜。”七叔一拍我的肩膀,指了指围拢过来的发婴,“和我大侄子混,可以没有本事,但不能没有胆量。

我不由腹诽:“跟你侄子睡上下铺就够有胆量了。”但还是掏出匕首,打开保险,按动锁簧。刀身腾得一下弹出,蚀刻上去的符箓在灯光下散发着古朴的气息。这是一把仿军用匕首,刀柄是用硬钢压成的简单架子,使整把刀前重后轻,捅刺更具威力。刀身是一条直钢开刃,刀刃的后半段是细密的锯齿,若一刀捅实了,拔出时将造成严重的撕裂伤。相比刀刃,刀尖显得异常简陋,仅仅是以两个不同的角度截去两块钢,使其大致呈现一个弧形,但是这种钝头楞角设计却使刀背一侧的尖端刺开组织后,刀尖以压切而非穿刺进入,能造成更大的伤口。

“呦西,以克嗖。”想来想去,还是要喊这句给自己壮胆,我倒是想喊国产的“弟兄们给我上”或者“同志们和我来”,屁股后边也没有人啊。

发婴的行动方式很怪异,正常婴儿应该是走,它们是像青蛙一样跳。这下我麻爪儿了,从小我就不敢抓会跳的东西,因为有一次家里炸蚂蚱的时候,有只反应快,从油锅里跳到我脸上,从此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发婴的小腿一蹬,蹦到我头顶上落下。我轻轻侧身,躲过攻击,一脚把它踢回湖里。

“你把它踢回去有什么用,它不还得上来!”七叔恨铁不成钢地提醒我。

我刚才的出手激怒了发婴,原本挂在栏杆上看戏的几只眼睛微微一眯,婴儿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一声啼哭就向我扑下。现在,我有点儿后悔,刚才应该用英语,起码这时候我还能喊一嗓子:“weneedcover!”

学着美国特种兵,我把刀反手握在手中,对准中间那只发婴削去。成绩还不错,腰斩,下半身“啪嗒”一声落在我身前,上半身…我头顶有点沉。诶,别拽我头发,哎呦,我耳朵!好不容易才把半截发婴从头顶扯下来,我已经被发婴给包围了。小崽子们围着我,灰白色的眼睛一动不动,仿佛一群围着挂在屋顶的咸鱼的猫。

突然,背后有一只发婴的叶子缠上了我,我向前一扯,挥刀削过,一大束叶子齐刷刷被割断,疼得发婴又是一声曼德拉草式的啼哭。在我捂住耳朵之时,栏杆上的发婴纷纷扑到我身上,用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服,加上墨绿色的叶子,仿佛套上了一件狙击手的伪装服。但我相信,没有任何一名狙击手会在身上爬满发婴的情况下冷静战斗,即使可以无视发婴的缠绕,但你不能无视婴儿的天性。这群缺乏母乳喂养的小家伙本能被无限放大,纷纷找到我身上的突起开始吮吸。帽扣、手指自然没有逃过,由于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迷彩t恤衫,有两只发婴居然找到了对他们来说是正确的地方,而且,仅凭吸力就把自己挂在那里。奇怪的感觉伴着疼痛让我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发婴爬到我的大腿根部张口咬下,所幸,它看中的是裤子中间那拉链,让我妈还有机会抱孙子。

七叔哭笑不得,走到桥边双手上抬,聚拢起一个水球,不断输入鬼气,随后“夸

嚓”一下砸在我头上。得到鬼气的滋润,发婴恋恋不舍地松开嘴落到地上,闭上眼一动不动。

“七只,带回去算了,用心点应该能行。”七叔脱下西装,做了个临时背囊,小心翼翼地收起每一个发婴。我没有反对,尽管有一定攻击性,但发婴只是凭本能行动,从七叔的举动来看,只要提供合适的环境,他们就会非常温顺。

“七叔,回去够分的吗?”我问了七叔一句,“别再分配不均起内讧,你们鬼差自己先掐起架来。”

“什么够分不够分,你七叔光棍一个,用‘点妖术’给自己弄俩干儿子不行啊?”七叔瞪了我一眼。

“您那是俩儿子,您这是七个葫芦娃,得当爷爷。”我调侃了一句,接住轩辕将甩过来的风衣。

“嘿,你还别说,真能试试。”七叔也是个不怎么靠谱的人,听到的调侃,眼前顿时一亮,把发婴包的更紧了。

轩辕将也结束了战斗,衣衫凌乱,气喘吁吁,将一只皮肤紫青的特殊发婴交给七叔:“小崽子们的头,抽出魂来扔去转生吧。”

接着,他又把右手提的东西扔在地上。那是身上缠满红绳的女鬼学姐,被轩辕将打回原形。尽管现了原形后是一身宽大的白衣,因为轩辕将特殊的缠法,仍然突显出女鬼的身材。红绳在胸口上下各缠几道,束缚住上臂,前臂则缠住手腕与腰部相

连,二者共同困住上肢的活动;膝盖一道,脚踝一绕,再将脚踝与手腕相连,控制住下肢防止逃蹿;可能是因为被咬了一口,轩辕将干脆在女鬼嘴上贴了一张封符,断绝了她攻击的一切可能。然而,这种缠法配合上女鬼向后弓起的身体和不断扭动挣扎,怎么看怎么有种少儿不宜的感觉。

“贤侄啊,有前途。”即使知道了原由,但七叔还是笑得一脸猥琐。

“真够可以的,我都暗示那么多次了,她居然还不明白!”轩辕将倒持金钱剑,坐在桥边调整气息。

“得了吧,你那些暗示估计和你同居的小兄弟都听不懂。”七叔抱着一群发婴费力地坐在地上,揭下女鬼嘴上的封符,“来吧,想说什么尽管说,我都听着。”